姜络这面纱一揭,众人才看到她的脸确实是真的好了。这么多日她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里折腾,也鲜少跟别人照面,大家印象里停留的还是之前姜络脸上满是疤痕的模样,这会儿却已经有了几分以前的风姿。

 顾修璟望着这张脸也想起些曾经的温存,眼里的神色也终于柔和了点。

 姜络瞥见他的模样,右手摸上了肚子,微微弯了弯腰,小声的吸气呼气。

 “怎么了?”

 顾修璟再怎么样也还记挂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赶紧问了一句。

 顾母也跟着看了过来:“可是孩子有什么不妥?快召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了母亲,只是觉得有些疲累罢了,回去休息一下便是。”

 姜络哪敢让大夫来看,上次治脸她都找了借口推辞了把脉,如今系统不在身边,她就是踩在风尖浪口上,万一暴露可就完了。

 顾母还想接着劝说,可看姜络真的没有大碍,也只好紧皱着眉头让云锦扶着她先回房歇息。今日天色确实晚了些,想着明日还是让大夫去看看。

 顾修璟想搀扶却一下被姜络打落了手,他脸上闪过愧疚之色。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刚想追上去袖子却被人扯去。

 那黄衣女子泪盈于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挑起带着些狡黠。如今眼圈微红的看着他着实让人疼惜。

 “世子去看看夫人罢,莫叫她伤心。”她微微侧着脸,刚好能让顾修璟看见她脸上的红肿。嘴里说着让顾修璟去瞧瞧的话,葱白的手指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修璟的脚步顿了顿,他看着黄衣女子的脸眼中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姜长宁也像这样含羞带怯的跟在自己身后过。

 “好了,如今她还在气头上,你去了岂不是添乱?”顾母揉了揉眉心,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脸颊都跟着抖了抖。

 这姜络就是个泼妇,好好的屋子让她祸害成这样。

 “还不快让人把东西都收拾了,若让别人看见还不知怎么笑话!”顾母顿了顿又看了看黄衣女子眼神冷厉:“收起你的小心思,记住自己的身份!”

 黄衣女子赶紧跪下,称是。

 “先退下吧。”顾母心头压着一团火,她的话黄衣女子不敢反驳,只能捂着脸悻悻的屈膝告退。

 屋子很快被手脚麻利的下人们收拾干净,顾修璟卸了力气,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定定的看着烛火出神。

 刚才姜络怒火中烧的冲他而来,顾修璟的心中竟然有些惧怕和……嫌恶。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姜络毁了脸,他竟越来越多的想起了姜长宁。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她。

 想起自己对姜长宁做过的那些事,顾修璟指尖微抖。一股强烈的悔恨与自我厌弃几乎要将他吞没。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自己饱读诗书自幼明理,为何会像中了降头般与姜络做下无媒苟合的事情,还对母亲多次出言顶撞。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太过荒唐,如果不是意识尚在,顾修璟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别人夺了舍。

 如果不是念着姜络还怀着孩子,如果不是念着她毁了容貌……

 顾修璟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么样的去面对姜络了。

 “母亲,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顾修璟的声音说不出的挫败。

 “错也好,对也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母叹息一声,“我早就对你说过姜络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如今人已经娶进门,就好生过日子罢。“顾母心中已无太大的波澜:“是我没把你教好,这一切都是命。”

 “母亲,这不是你的错。“顾修璟低着头:“是我自己糊涂,是我不听劝告。“

 “你啊,真是......“顾母叹口气,没有继续责怪顾修璟。

 “好生歇着吧。”

 嬷嬷扶着顾母走出屋子,刚下台阶却见芍药俏生生的立在廊下。

 “老夫人”芍药屈膝行礼,顾母眼都没抬就想离开。

 芍药定了定神鼓足勇气上前了一小步:“老夫人留步,奴婢有话禀告老夫人。”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顾母语气平淡。

 “是,是关于少夫人的。“芍药低着头说。

 听到这句话,顾母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子,目光灼灼的望向芍药:“大胆!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盯着顾母犹如千钧的目光,芍药慌的心尖发颤。可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事关重大,奴婢不敢胡说。”芍药咬着牙跪下,面对顾母的问责不躲不避。

 她如此,倒让顾母郑重起来。她朝着顾修璟的厢房看了一眼声音到底低了一些:“有什么话,回我的院子说罢。”

 一回到顾母的院子,芍药就跪了下来,顾母也没有说话。

 直到嬷嬷驱散了院子中的下人,芍药才豁出去一般开口:“禀老夫人……奴婢……奴婢在少夫人身上闻到了麝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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