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圆心中欢喜,连忙道了谢。

 钟离不自在地哼一声,道:“我走了。你、妹子你怎么出去?”

 徐清圆答:“钟大哥放心,我去前面的铁像寺,从那里出去。”

 钟离:“铁像寺啊……我记得那里有个老和尚,挺可怜的,我每次路过都给他一点化缘钱,妹子帮我给他吧。”

 徐清圆答:“钟大哥一贯心善。”

 徐清圆听到身后窗子轻轻“吱呀”一声,又“砰”地关上。她回头,见窗下的地上扔着五个铜板,而钟离已经消失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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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大雨,黄昏又至,铁像寺本已封门,谢绝香客。

 然而后门有一弱女子淋着雨,恳求他们,说想进去上香。小沙弥们见她貌美又可怜,便同情心起,放她进来,只是嘱咐她烧过香便离去。

 既然已经来了,徐清圆便跪在佛前恭敬烧香,为晏倾与他未来的妻子祈祷一二。

 她离开前,在佛堂门口见到“香火碑”,匆匆一扫,好像扫到了当朝开国皇帝暮烈的名字。

 但是此时已经夜深,烛火微弱,又有小沙弥紧盯着她,她便不好闲庭信步地逗留。要离开佛寺前,徐清圆没有见到钟离所说的老和尚,便跟小沙弥打听。

 小沙弥正要说话,半月门外又来了一道脚步声。新来的小和尚打量了徐清圆一眼,在小沙弥耳边嘀咕两句。

 于是那原本要告诉徐清圆老和尚身份的小沙弥惊讶地抬起眼皮,看徐清圆的眼神略微怪异。

 小沙弥道:“天色晚了,女菩萨还是早些离去吧。”

 徐清圆满满狐疑,猜两个小和尚嘀咕了什么,才对她态度变化这么大。

 她向来知趣,便不再打扰,只将钟离交给她的化缘钱给了小和尚,让他转交。她不敢提钟离的名字,只婉婉笑:

 “先前见寺中有一位老和尚,我每次来都要听老师父讲佛。今日无缘见到师父,请几位小师父帮我转交一点心意。”

 小和尚接了,并送了把伞给徐清圆,徐清圆道谢。

 徐清圆几乎是被他们簇拥着送出佛寺,到寺门后,她回头看到乌泱泱的一群小和尚,想说的话登时被吓了回去,默默闭嘴。她行了一礼,转身,看佛寺铁门在寒夜中幽幽开启——

 门下两盏灯笼,被风雨打掉了一只,在雨地中骨碌碌滚动。灯笼火光映着雨水,华光明灭,人间至静。

 两列扶着刀剑的卫士、军人整齐列队,站在铁像寺大门外。石阶下的柏树旁,晏倾撑着伞,静静而立。

 徐清圆怔愣,心中不禁一紧。

 她霎时明白了铁像寺中那些小沙弥突如其来的古怪原因,也看到了晏倾身后抱臂长立的风若。

 是了,晏倾那么厉害,猜出她最后在铁像寺,也不奇怪。

 徐清圆缓缓下台阶,快步走向晏倾。

 她露出笑:“清雨哥哥。”

 晏倾:“稍等。”

 她听话地立在原地,见他撑着伞向她走来。他渐渐走近,清薄气息拂向她,手中的伞向她倾斜,替她挡了雨。

 她懵懵抬头,看到他微白的下巴,他乌黑的眼睛直视前方,并未看她。

 风雨中,晏倾声音并不算大,透着些凉意、疲惫:“徐娘子受本官嘱咐去烧香,如今业已归来。诸位辛苦一日,可以散了,明日再寻那斗篷人亦不迟。”

 人群些许哗然,有人不满这位少卿因私废公,竟让他们来陪他接他的小情人回家。

 有刺史府的卫士站出来,询问:“晏少卿,我们府君请您搬去府中住,府君想向您请罪……”

 晏倾平声静气:“本官累了,这些事明日再说吧。”

 他不再理会那些人,走向风若身旁。他伸手隔袖拉着徐清圆的手腕,力道微紧。徐清圆亦有一肚子话告诉他,便乖乖跟随。

 到了风若边,徐清圆看到风若眼睛一直在抽搐,拼命地对她眨。

 她迟疑:“风郎君,你患了眼疾?”

 风若无语地瞪她一眼,而晏倾蓦地松开徐清圆的手腕。他将伞给她,自己走向拴在树下的棕色马匹,翻身上马。

 徐清圆茫然地撑着伞,这才看到马匹旁边,不显眼的地方原来藏了一辆马车,车夫正是白日送她去刺史府的那位。

 晏倾上了马,对风若道:“你还不走吗?”

 风若无奈地向徐清圆一摊手,走向马。徐清圆这才意识到晏倾似乎从头到尾没理她,她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仰头:

 “清雨哥哥,你怎么了?”

 晏倾沉默一瞬,垂下眼看她。

 他见她身上淋了雨,孤零零站在马匹旁,乌黑眼珠子雾濛濛。他压着低落的心情,慢慢开了口:

 “你去铁像寺做什么?”

 徐清圆:“因为,有人托我去……”

 晏倾道:“你跟寺中沙弥撒谎,说你以前经常听一老和尚讲佛。我与露珠妹妹一同吃住,我怎么不知道妹妹来过铁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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