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舟正准备去休息,却看见乌亲王和乌羽白一同出现,前来吊唁叶大人。

 大夫人一看见乌亲王,便低垂下眉眼,做出眼观鼻的样子。

 乌亲王目光一扫,看见了妖舟,眼中非但没有憎恶和恨意,反倒是多了几分激动。他很快将外漏的情绪压制住,又恢复成那个冷硬不近人情的乌亲王。

 然而,只一眼,妖舟便知,乌羽白一定和乌亲王说了她的身份和故事。然而,最可笑的是,最终的版本却再次发生了变化。兜兜转转,她很有可能还是大夫人的女儿。

 乌亲王恨她,也是情有可原。

 可眼下无论怎么瞧着,乌亲王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亲昵和激动,甚至还有安抚之意。

 在妖舟的印象当中,乌亲王素来冷影不近人情,而今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着实……令人打心眼里发抖。

 妖舟转眼去看大夫人,见她始终低垂着头,仿佛沉浸在悲伤之中,不想见任何人。

 可妖舟却知道,大夫人和乌亲王之间,定有一段令人高喊数声“我草”的故事。

 真是……一团乱麻。

 当妖舟的目光和乌羽白接触,妖舟突然产生一个十分诡异的想法:阿舟和她的爹,是谁?!

 我草我草我草,这回一百个我草,也不能表达妖舟心中的想法。

 不不,不会的,大夫人和乌亲王之间,一定是清清白白的。自己和乌羽白之间,丝毫没有相似的地方。

 妖舟镇定了一下情绪,走向乌羽白和乌亲王,状似十分自然地屈膝一礼,说:“亲王,世子。”

 乌亲王刚要伸手去搀扶妖舟,却又收了回去,依旧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回道:“我们来送叶大人一程。”

 妖舟取了三只香,点燃,递给乌亲王。

 乌亲王上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拜了拜。

 大夫人眉眼不抬,和叶文耀一同回礼。

 妖舟又取了三只香,点燃,递给了乌羽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羽白故意为之,在接香的时候,将手指间贴在了妖舟的手指上,一股子低于正常人体温的冰凉感,顺着妖舟的手指攀爬而上。

 季燃和肖卫来到前厅,一眼看见乌羽白从妖舟手中接香,当即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对妖舟说:“哪有女子给贵客递香的?”说着话,就去抢乌羽白手中的香。好吧,他承认,自己嫉妒,就连妖舟手中的香,都不想给乌羽白拿去。

 乌羽白直接将香移开,回了句:“也没有外人抢香的道理。”

 季燃还要说话,妖舟却将其打断,说:“来者都是客,三皇子和世子,确定要在我父亲的灵堂里打闹吗?”

 季燃和乌羽白同时消停下来。

 乌羽白上香后,看向妖舟,说了声:“珍重。”

 妖舟回了两个字:“珍重。”

 各自珍重,却再无瓜葛。

 乌亲王看向妖舟,心中那叫一个悔恨交加啊!他对妖舟说:“府中有事,不便久留。县主遗留在本王府中的小物件,也该取走才是。明日,本王恭候县主大驾。”言罢,转身离去。

 妖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遗留在了乌亲王府,却晓得乌亲王这是有话要对她说。想起乌亲王对女魔头的执念,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妖舟不愿意再和乌家人来往,十分干脆地拒绝道:“身带孝,不敢叨扰亲王。至于我遗留下的小物件,也不敢占着亲王府一席之地,直接扔掉便是。”

 乌亲王明白妖舟的意思,心中却堵得难受,终是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转身离去。

 乌羽白看了妖舟一眼,也离开了。

 季燃勾了勾唇角,表情轻蔑。他的娘子,从不是心软之人,岂是别人给个仨瓜俩枣就能讨好的?!又岂是别人磕头认错就能原谅的?嘶……万一小白鸦使了下作手段,可就不妙了。

 季燃暗自警醒,毅然决定要隔绝小白鸦对自家娘子的窥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白鸦像肖浅止一样,娶个媳妇安安心才好。

 三公主若是能嫁给小白鸦,那可真是……两全其美啊。

 当然,若是十三公主,也无不可。

 季燃在心里合计着这些事,听见肖卫说:“三皇子,请吧。”

 季燃回过神,说了句:“饿了?急着吃肉?好好,走。”

 肖卫:“……”

 季燃丢给妖舟一个眼神,和肖卫离开了叶府。

 叶大人入土为安,整个过程既繁琐又有很多说道,幸而妖舟是女儿,不是儿子,不用那么折腾。

 一切安顿好后,新叶府再次陷入到寂静之中。

 叶文耀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一个人饮酒,一坛又一坛。他知道,自己没能给任何人报仇,也知道自己是个怂包,只想活着,当个富家翁,混沌过日子。因此,他也有些瞧不起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却又因为太过了解自己,知道这样决定才是最好的。

 刘枚儿完全失声,不知道如何暗卫叶文耀。当然,她也觉得,一个月能拿到一百两,比所谓的真相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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