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忠国唯恐夜长梦多,也不啰嗦,整理了一下仪容,就退出了房间,说:“并无老夫要寻之人,退!”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

 季燃垂眸看着贺盛开,说:“娘,你说,若我不是皇子,而是寻常人,今天他会不会把我打死,全了贺家名声?”

 贺盛开没有回答,依旧睡得香甜。

 季燃摇头一笑,放下帷幔,走出房间,打个哈欠,问楚青逍:“大侄砸,几天能和娘子会合?”

 楚青逍冷冷地横了季燃一眼,回道:“下辈子!”转身离开,生怕自己控制不糊,直接将人杀了扔河里去灭口。

 季燃莞尔一笑,也不介意。

 小葡萄问季燃:“三皇子,奴什么时候能见到主子?”

 季燃回道:“估摸着得二十来天吧。走远点儿,免得被人追上。”打个哈欠,“老子睡一会儿,你先守着我娘,半个时辰后,替你。”

 小葡萄应道:“诺。”

 季燃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遇一女子,名王甄儿。她眉眼风流、暗藏风骚,可瞧着那样,却又像大家闺秀。此女,正是季燃频繁出入教坊司,从里面带出来的女子。

 正常而言,进入教坊司的女子,都是不允许赎身的,但万事可以运作。季燃出手大方,和一个小头目暗中勾搭。小头目声称女子不幸落水,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实则,女子被季燃带走,送往小葡萄处,一同养着。

 王甄儿见到季燃,盈盈一拜,甜糯糯地开口道:“拜见三皇子。”

 季燃微微颔首,连句话都懒得说,直接一头扎入房间,呼呼大睡。

 王甄儿回房,端了水盆,就要往季燃的房里去。

 卫云和雷影守在门口,一同歪着脖子看她。

 王甄儿垂眸,询问道:“两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奴家受三皇子大恩,想要回报一二。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卫云说:“你若真有感恩之心,且等见到芸笙公主,再谢也不迟。”

 王甄儿一脸疑惑。

 雷影挥手说:“快走快走,等会主子醒了,若发现你无故纠缠,发起火来,一脚给你踹河里去。”

 王甄儿只得提心吊胆地告辞。

 卫云说:“这几日气温越发低了,还真是唯恐河面结冰。幸而只是薄薄一层,不然出逃真是困难重重。主子那一身的伤,绝对经不起折腾。”

 雷影则是说:“你放心,主子只要有一口气,都能奔到女主子的怀里去。”

 卫云感慨道:“你要是这么说,我都不敢和你犟。”

 二人对视一眼,笑了。

 房间里,季燃的嘴角抽了抽,闭上眼,沉入梦乡。

 太子等人都不知道季燃有功夫,他在滚针板时,暗中用真气护体,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皮外伤却不少,否则也糊弄不了太子。

 妖舟这边,刚行驶到城门口,就被贺英豪拦下。只因,王莽的家属指认庄筱,说他将其杀害,要他给王家一个公道。

 王莽确实是庄筱杀的,不过此事由贺英豪出面,可见定是皇后的授意。

 庄筱本不予理会,贺英豪却对他低声道:“庄大人挪用赈灾款一万两银子,在百姓粥里掺石头这件事,公公许不知道。皇后手上却有个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公公前脚走,皇后也就不用再顾忌人情了。”

 庄筱的大哥,是庄家唯一的顶梁柱。若他倒下,整个庄家就完了。然而,他并不想这一生,都为别人活着。

 庄筱不再搭理贺英豪,继续策马前行。

 贺英豪冷笑道:“诛一族,公公也逃不掉。”

 妖舟听到了动静,却稳住没动。

 等到马车出了帝京大门,庄筱才策马来到妖舟的马车旁,抱拳道:“庄筱就送公主到这里。如公主所言,庄筱终于自由。若日后再有缘分,或许还能一见。”

 妖舟掀开车帘,看向庄公公。

 庄公公回以微笑,清风朗月。

 妖舟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公公的牵挂,便是我的牵挂……”其意是,你大哥就是我大哥,我一准儿救他。

 庄公公却道:“风雨可同行,却不同路。公主,姑且先行一步。”勒停马儿,看着妖舟的马车渐行渐远。

 妖舟最讨厌皇后这种死缠烂打的做法,直觉认为,庄公公这次回去,准要和皇后掰腕子了。是个男人,就容忍不了这种一而再的威胁。就算不是个男人,也容忍不了。

 妖舟真是不放心庄筱,但却没有一冲动,就喊停马车。她有她的目的和方向,而庄筱也有他自己的轨迹。他的前半生,都受制于人。后半生的自由,与其靠她给予,不如……自己争取。

 妖舟将手伸出小窗口,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收回大拇指,勾了勾食指,表示自己等他过来。

 庄公公那张欺霜赛雪的脸,泛起粉嫩的光泽,眸光潋滟,笑了。调转马头,去做他要做完的事。

 妖舟再次上路,又成了孤家寡人。不过,她毫无畏惧。前路茫茫,却有人在等着和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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