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盛开推开头上的大氅帽,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也许,岁月给人填了烦恼,所以才生出了皱纹。若疯疯癫癫,不知世间皆苦,倒也让岁月无法为非作歹,奈何不了。

 岳帝一见贺盛开,往日的美好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向她,却在即将靠近时,放慢了脚步,唯恐惊扰了这份美丽。

 妖舟看向季燃,用眼神询问道:“不疯了?”

 季燃回以眼神:“不疯了……吧。”

 妖舟顿觉无语。

 这时,尾随在贺盛开身后侧的小葡萄,偷眼一扫,一眼看到了妖舟,眼圈就是一红,瞬间落泪。

 妖舟张开手臂,小葡萄这才敢相认,快步走向妖舟,本要施礼,却被妖舟抱进怀里,拍了拍。

 小葡萄的眼泪决堤了。她,终于又见到主子了。天晓得,她这一路走来,心中多惶恐不畏。只不过,必须伪装坚强和勇敢,唯恐让别人轻视。

 岳帝这边,随着靠近贺盛开,一颗心跳动得越发厉害,险些抽痛起来。

 贺盛开望着岳帝,表情有些害怕,似乎要躲。

 可当岳帝捂住心口时,贺盛开却立刻上前两步,用嫩白的小手捂着岳帝的胸口,关切地问:“丘郎,你怎么了?可是心口不舒服?!”

 岳帝看着贺盛开关切的眸光,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湿润了眼眶。

 贺盛开始挣脱,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岳帝看向季燃,以眼神询问。

 季燃回道:“儿臣寻到娘亲时,她已经疯了。儿臣为娘亲医治了许久,她对儿臣并不排斥,但也不亲近。而今见到父皇,娘似乎想起了过往。”

 岳帝看着贺盛开,情难自禁,伸手去摸她的脸。

 贺盛开下意识躲到季燃的身后,寻求保护。

 岳帝看季燃,瞬间没那么顺眼了。

 季燃用手捂住心口,给岳帝提醒。

 岳帝立刻捂住心口,并自导自演出痛苦的表情:“啊……”

 果不其然。

 贺盛开立刻上前,搀扶住岳帝,一脸的焦急,对季燃说:“快,快给丘郎看看。”

 季燃装模作样地为岳帝诊脉后,说:“娘你搀扶好父皇,手别离开他的手,就能缓解父皇的疼痛。”

 妖舟腹诽道:“真是谁都忽悠啊。”

 贺盛开还是很相信季燃的,于是主动拉住岳帝的手,问:“还疼吗?”

 疼吗?自然还疼。只不过,此心疼非此心疼。

 岳帝攥住贺盛开的手,红了眼眶。

 季燃将贺盛开的身份和遭遇,说给岳帝听。

 岳帝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贺盛开也对自己隐瞒了身份。

 这时,时而清醒的贺盛开,开口说话。与岳帝一切,为这件情事,补充了故事的全貌。

 原来,岳帝年轻那会儿,游历临国,用了丘山为名,结识了贺盛开。而贺盛开,也化名为南沐,与他相恋。

 后来,岳国变天,岳帝回国厮杀,夺得了皇位,再派人去寻南沐,却得知人已死。

 贺盛开被贺家抓了回去,发现她已经怀有身孕。封她为后的诏书已下,贺盛开此举,无异于给皇上戴绿帽子。

 不得已,贺忠国只能让贺展妍以贺盛开之名,嫁入临国皇宫为后。贺展妍不想杀了贺盛开,以绝后患,不想贺盛开竟然逃了。

 贺盛开生下了季燃,交给顾大夫代为照顾,并告诉了季燃的真实身份,还给他留下了证据。由此可见,贺盛开是真聪明。她一直知道岳帝是谁,却从不曾挑破。

 贺展妍派人寻到贺盛开,将其带走。

 本想通过拷打问出季燃的下落,斩草除根,不让野种给贺家蒙羞,也让自己的皇后之位坐得稳妥一些。

 不想,贺盛开竟然疯了。

 皇后问不出什么,便对外声称,贺展妍为国祈福,一心修行,从此不问世事。皇后为自己整了个好名声,又占用贺盛开的身份成为了皇后,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皇后遇见了妖舟,结果……死了儿子和女儿。

 现在想来,皇后之所以给三公主取名为妍儿,是在全她自己的一个梦,也证明她十分在意成为皇后青史留名的不是贺展妍,而是贺盛开。

 心态,也许就是在那时候,扭曲的吧。

 至于顾大夫为何没将贺盛开活着的消息,告诉岳帝,季燃也给出了答案。因为:谁也不确定,贺盛开是否活着;更不确定,贺盛开是否就是他的生母。

 岳帝再见贺盛开,如获至宝,倍感珍惜。

 他一直攥着贺盛开的手,不肯松开。

 为了这段最美好、最纯真、最留恋的感情,也为了给季燃一个更好的未来,岳帝大手一挥,正式册封季燃为太子,并即刻昭告天下。

 至于原太子,只能说他耐不住冰天雪地之苦,病逝了。

 每一个人、每一座城、每一个国家,都有秘密。哪怕许多人知道真相,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都会卷入车轮,碾压成尘埃。留下的,唯有强者撰写的故事,愚弄后人,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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