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傅阔,也不由的愣了下。

 太快了。

 从早上到现在都不到一天。

 林烟也觉得太快了,快到她好像还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

 秋风又扬起了些,带起了地上的一些沙尘。

 天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她抬头,云层黑压压的落了下来,像翻涌的黑浪,昭示着即将来临的暴雨。

 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她眼睛了。

 好难受。

 正欲低头的时候,一直温热的手忽然遮住了她的眼睛,紧接着她被扯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傅阔低头在她的发丝上轻吻了下,声音柔的如春风化雨:“你还有我。”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恨林嵩恨的要死,也知道,林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她有血缘的那个人。

 眼睛越发的酸涩。

 林烟环住傅阔的腰,却带着倔强:“我不是为他难过。”

 “我知道。”

 傅阔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碰了下,“但我还是要说,你有我,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你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你是被我们一家子宠爱的人。”

 “我又没说我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林烟嘴硬的将脸往傅阔的胸口埋了埋。

 不等傅阔开口,她又说:“风太大了,有沙子进我眼睛了。”

 “嗯。”

 傅阔垂眼:“我给你吹吹?”

 “好。”

 林烟索性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向傅阔。

 眼眶有点红,可能真的是有沙尘吹进了她的眼睛里面,傅阔很轻的吹了两下,又亲了亲她的眼皮。

 林烟眼睛忍不住的眨了一下。

 “走吧。”

 傅阔牵着她往车上走去。

 林烟没说去哪,但傅阔上车后,径直将车开到了医院。

 手续办起来并不难。

 林烟自己跑的手续,并没有假手他人。就连傅阔想帮忙,都被她拒绝。

 直到那纸医学死亡证明拿到手里,她才真实的感觉到,林嵩是真的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他的后事办的很简单。

 与他辉煌时的门庭若市不同,他的葬礼只有林烟和傅阔两个人。

 郾城这几日都在下雨。

 下葬的那天,突然下了一阵暴雨,带着一股秋寒。

 林烟只穿了件黑色的长裙,寒风吹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点瑟瑟发抖。

 黑色的大伞撑在傅阔的手里,替她挡去了几乎所有的风雨,还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衣服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让林烟一颗冰凉的心也渐渐的温热了起来。

 林烟深吸一口气,站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过身面对傅阔。

 刚欲开口,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黑色的衬衫几乎全部打湿,满头水珠,脸上也是湿漉漉的一片,有雨水从他的下颌那滴落。

 他的伞全都撑在她的身上,让她完全没有被雨水淋到,他却淋了个湿透。

 “都湿了!”

 她连忙伸手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想要将身上的西装还给他。

 “别动。”

 傅阔按着她的肩,“你老公身强力壮,淋点雨不是什么大事。”

 这雨很凉。

 秋雨带着瑟瑟寒意。

 怎么可能会没事。

 林烟紧抿着唇,拉着他就往外走:“先上车。”

 墓地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傅阔连忙揽住她的肩:“慢点,别摔着了。”

 “你全身都淋湿了!”林烟脸色有点不太好。

 “湿了就湿了,多一会儿少一会儿能有什么区别?慢慢走,急什么。”

 傅阔说着,揽着她肩的手慢慢的滑到侧腰处。

 “……”

 墓园是林烟选的,一个郊区非常普通的墓园,她以后应该也不会过来这边。

 也算是给他一个归宿了。

 上车后,林烟立马让张戈把暖气打开,伸手直接去解傅阔的衣扣。

 “嘶——”

 傅阔往后一仰,抓住她的小手,似笑非笑:“这么急吗?”

 驾驶座的张戈:“?”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立马升起中间的隔板,做一个称职的司机。

 林烟反应过来傅阔话里的意思,冻的发白的脸一下子染上了一团酡红。

 “那你自己脱!”她缩回手。

 “那还是你给我脱吧。”

 傅阔说着抓住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衣扣那,垂着眼看着她:“不着急,慢慢解。”

 “……”

 她脸爆红的瞪傅阔,“你要不要脸!衣服湿了就脱下来,别感冒了。”

 “我是让你给我脱啊,老婆给老公脱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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