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瀑布前的长桥有如被云雾笼罩, 许辞眉眼如画,静静站在桥上的样子, 像是把祁臧带到了烟雨朦胧的江南。

 从过去到现在,每次看到许辞,祁臧一颗浮躁的心都会变得宁静。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对许辞道:“走吧,回市里。谢谢你陪我来这里。作为回报,我请你吃饭。餐厅你选?我怕挑到你不喜欢的。”

 许辞不置可否,倒也跟着祁臧走了。

 只是在汽车刚抵达市里的时候,祁臧接到电话——刘娜那对忙碌的父母总算到了市局、想要见女儿一面。

 带着几分愧疚之色看向许辞, 祁臧道:“不好意思, 晚饭先欠着, 我得赶回市局一趟。你去哪儿,我送你?”

 许辞:“医院。我车还在那里。”

 “哦对。我马上开车过去。”

 祁臧挠了一下头, 开出一段路后, 反思了一下今天自己的行为,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

 荣副局老说他没有某些方面的情商,他后知后觉发现这评价好像不错——

 莫名其妙把人拉上山跟着自己到处跑, 说好了请人吃饭又放人鸽子……

 他会生气吗?好像没有?现在他的脾气挺好的啊。

 “咳那个……今天真的不好意思了。”

 “不要紧, 案子重要。”

 “忙完真的要请你吃饭。”

 “别在意。”

 啧。好像人也不是脾气好, 而只是太客气。

 说白了, 他当自己是陌生人,还没到能随便发火生气不耐烦的地步?

 手指不由在方向盘上打了几下,祁臧实在摸不清身边人的意思。

 车很快驶入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

 许辞下了车,朝祁臧挥挥手。

 祁臧深深看他一眼, 正要摇上车窗, 倒是忽然被许辞叫住。

 “嗯?怎么了?”祁臧问他。

 “刘娜的案子基本解决了, 不过接下来你还有得忙——”许辞提醒道,“袁小兵带去的假字帖、道具血,原本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还不清楚。或许袁小兵背后那伙人让他先准备好道具,打算在周一、或者别的什么时候shā • rén 。

 “因为刘娜的意外,这场计划也许暂时终止了……但他们还会行动。所以,或许还会有一个人在不久后死去。”

 ·

 时间走到案发后的第二个周五。

 在过去的一周里,警方已与刘娜父母进行了沟通,确认刘娜会游泳、水性还不错,初中的时候还得过区级青少年游泳比赛冠军。云梦湖并不深,更没有什么风浪,按常理她本能顺利游上岸。

 她最终没能上岸,多半是因为受到了袁小兵的影响。比如袁小兵可能比她先一步上岸,之后拎着她的头往水里按,最终害她死亡。

 在袁小兵的遗物里搜到了刘娜的手表,他的DNA与长桥上发现的血迹相吻合;此外,案发次日袁小兵出现在了刘娜学校南北一家小火锅店的监控中,这段视频支持了他曾趁着学生们放月假混进学校,将那幅画放进刘娜书桌的可能。

 证据链已完善,袁小兵应以故意shā • rén 罪论处。

 只不过他人已死,检察院不予起诉。

 如果刘娜家属想要向他的家属主张赔偿的,可另行考虑起诉。

 事后最意难平的是卫凡。

 得知刘娜“人品不行”的时候,他问过祁臧值不值得为她寻找真相。

 现在他实在感到内疚和羞愧,可劲儿想着要怎么弥补。

 最终祁臧牵头为刘娜申请到了“见义勇为奖”,顺便让卫凡去拜访教务主任,说服学校在大礼堂举行了颁奖大会,由她的母亲代为领取。

 卫凡担任了大会“临时讲师”,为学生们上了一堂思想教育科。他讲得很真情实感,不少学生听红了眼眶。

 此外,刘娜受排挤而班主任不作为,她也因此受到了学校的行政处罚。

 这些事情无法将刘娜换回来,惟愿以后会少一些跟她类似的遭遇。

 袁小兵枪击案、分尸案已转至省厅,市局刑侦三支队就刘娜案出具了结案报告,这件事便算是暂告了一段落。

 这日,被勒令回家之前,祁臧又去了一趟市局法医中心的大楼。

 刘娜的尸体即将送去火化,她的母亲白茹来市局送她一程。

 刘娜刚死的时候,警方完全联系不上白茹,上次她来警局接受问询的时候也表现得非常平静,这位母亲从头到尾给人一种完全不在乎女儿的感觉。

 这会儿亲眼看着女儿的尸体被送上去往殡仪馆的车,她总算红了眼眶,表露出了一个母亲应该有的伤心。

 祁臧看见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祁臧。

 叫停了车,白茹走至祁臧跟前,似乎想跟他聊点什么。

 “节哀顺变。”祁臧朝她一点头。

 白茹苦笑了一下,然后道:“祁警官……其实我是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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