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伤好了我看你还敢——”

 许辞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打开门,果然看到了护士狐疑的目光。

 疑惑地看许辞几眼,护士走进来把温度计递给他,再一眼看到了祁臧。

 她自然认得祁臧,知道他是从子弹下救了一个小孩的英雄,也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护士立刻训斥:“35床病人?你还不能下床!怎么跑这儿来了!赶紧回去!你家属呢!怎么没人看着你?!没人看着你也不能胡来啊。多大个人了受这么重伤乱跑?一点事儿都不懂!”

 祁臧多久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训了?

 但这是护士的话,他还不得不听。

 看着祁臧站在那儿乖乖挨训的样子,许辞不觉莞尔。

 ——可算是有人批评他了。不然要无法无天了。

 他的笑容自然没被祁臧放过。

 在护士推着轮椅过来,强迫他坐上去后,祁臧还不忘回头冲许辞道:“小辞,可不许笑啊。记得来找我。”

 待祁臧和护士都离开后,许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目光久久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不动。

 直到腹部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他才回床上坐下来休息。

 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去到盥洗室洗漱。

 看见镜子里的时候,许辞自己都愣住了。

 额头、颧骨、下巴、左眼,全是肿的。

 他左边眼睛小的都只剩一条缝了。整张脸简直面目全非。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丑了。

 祁臧刚才到底是怎么亲下去的?

 ·

 当晚,许辞坐着轮椅去到了祁臧的病房。

 他是去谈正事的。同在房间里的还有舒延。

 祁臧靠床坐着,许辞坐着轮椅陪在他身边,给他递了一杯水。

 接过杯子喝水的时候,祁臧一直盯着许辞瞧,还水杯的时候还非要拉住人的手不放。

 许辞挣了几下没挣脱,由他去了。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舒延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

 三天前,在那两人都身受重伤的时候,舒延着急地打电话问支援到哪儿了、救护车到了,根本顾不上其他。

 后来等两个人都抢救回来,他后知后觉才回味过来——许辞居然主动亲祁臧了一口。

 回想起那一幕,舒延简直有种被一道惊雷劈中的感觉。

 此时此刻,祁臧大大方方、非常自然地牵着许辞的手,不轻不重又往舒延身上劈了一道雷。

 他偏还笑着看向舒延。“作为单身狗,你是不是嫉妒我们这种——”

 舒延赶紧问:“不是,你们两个现在……”

 舒延忽然问不下去了。他有这种反应,倒不是因为嫉妒或者吃醋。他只是单纯不能想象许辞这样的人居然会谈恋爱。

 许辞觉得他性格古怪,他也觉得许辞怪。

 舒延没问出口,祁臧倒是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话说回来,他和许辞的关系……

 虽然彼此还找着机会好好谈,但事已至此,应该已经算是心照不宣了吧?

 祁臧望了一眼许辞的表情,结果发现他并没有任何表情,于是轻咳一声,看向舒延:“你这什么反应?不会还恐那什么吧?”

 思考了一会儿,舒延坐在旁边的空床上,说了句实话:“我现在的反应,大概就跟第一次看《神雕侠侣》,看到小龙女被尹志平玷污的时候差不多。”

 许辞、祁臧:“……”

 舒延摊了摊手。“那我换个比喻。好好一颗白菜被人拱了。”

 许辞、祁臧:“…………”

 最后还是许辞抬起下巴看向舒延。“舒延,这次非常感谢你,接到我的消息,你第一时间赶过来,要不然一切不会这么顺利。不过——

 “不会说话的话,你可以不说。”

 舒延被许辞是怼惯了的,也不生气,摆出一副非常正经的表情,开口道:“来说正事吧。现在两边闹得挺僵。我是说我们淮海省省厅,和这边的云海省省厅。

 “刘叔是坚持要把血莺带走的。他已经明确说明他暗线的真实身份被血莺知道了,并且也明说了,他不够信任云海省省厅。他这话算是把这边的几个领导都得罪了。现在这边的人也不能信任他。

 “总之两边还在拉锯,今天开会我去旁听了一下,也许最好的结果是,针对四色花的后续行动,由是双方共同成立新的专案组。这个专案组的成员必须全部是没参与过八年前那场行动的新人。

 “这样一来,血莺的一切事宜,都由新的专案组负责。但这意味着,许辞的真实身份会在新的专案组面前暴露。”

 ”这样也挺好。其实就算让张云富加入新的专案组我都没意见。试试他不正好?”

 许辞看一眼舒延,再侧头看向身旁的祁臧,“对于你的大领导,你怎么看?”

 祁臧解释道:“他有些时候看上去似乎确实有些功利,也爱打官腔。但这不算什么大毛病。他年轻时候是真的出生入死吃过苦、也立过大功的。他后来变成这样,我个人看不惯,但其实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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