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从前出来玩,都是跟着薛定,和一群臭男人在一起,只有熏天的酒气和连声的酒嗝震耳朵,哪里有这花裙中撺掇的福气,他扬着小脸儿,将所有的漂亮姑娘刻在眼中,脸上憨憨的笑,更加攥紧了林照的手。

 那人低头,蹲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嫂嫂,我以后都要和你一起出门。”薛永信誓旦旦。

 “好啊。”

 林照随意的答应着。

 “这是……二姑娘吧?”

 人群中有细密的讨论声传来,一行女眷三两为一簇,都往这边看来。

 “什么二姑娘,人家现在是薛家的少夫人呢。”

 “走,咱们过去看看。”

 “少夫人!”

 林照瞥眼起身,淡然一笑,说道:“孙姑娘。”

 孙箬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即便自己嫁进了薛家,也不曾礼貌分毫,笑着拉她道:“好家伙,一步登天后,果然整个人的气色都好多了啊。”

 孙箬始终是这样的脾气,从话语中很难判断出恶意和率直。

 林照笑而不语。

 正说着,周围人都凑了过来,和林照拉拉扯扯,显得十分亲昵的样子,连春分都愣住了,自家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可见嫁进了薛家,林府上的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而薛永却很受用,这些姑娘媳妇儿凑过来,把小小的他夹在中间,闻着香气扑鼻,又有薄纱拂面,鼻子热热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照搪塞不掉,只得和她们闲叙着,好在不多时杨宝嘉打扮完后过来,才把她叫到了一旁去,那人打量着她,忍不住抱了抱,笑道:“如何?”

 “什么如何?”林照道。

 “薛家如何?”

 “还算安稳。”

 “那就好那就好。”

 杨宝嘉捂了捂胸口,眼珠咕噜一转,凑过去,极小声的说道:“好明微,我只问你啊,你……痛不痛啊?”

 林照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忽而反应过来,脸上霎时间红成一坨。

 “你怎么问这个?”

 “我听府上的妈妈说的。”杨宝嘉也有些羞赧,不过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拉着她道,“痛不痛啊?”

 林照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迟疑,不过薛道去淮州的事情京中有信,杨宝嘉也知道,见林照这样,立刻一脸遗憾。

 “死丫头,不正经。”

 林照嗔怒。

 “嘻嘻。”杨宝嘉说道,“我只和你这样就是了,看在今天我是寿星的份儿上,你就饶了我吧。”又道,“我在西院搭了一个戏台子,咱们过去?”

 林照颔首,杨宝嘉便招呼着前院的一行女眷去了西院,乌泱泱的一行人涌了过去,很快就坐满了,有丫鬟拿来戏本子,杨宝嘉点了出贵妃乐,又让林照点,那人推说不懂戏,一旁的孙箬就势拿过来,说道:“我来。”

 杨宝嘉顿时不快。

 林照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杨府是武门,今日来的人虽多,但品阶都不高,孙箬算得上是身份最高的了,那戏本子在她的手里,谁想看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很快,那戏台上便敲锣打鼓,生旦净末丑接连粉墨登场,孙箬和杨宝嘉是爱听的,不住的摇头,时不时的还点评,林照只觉得咿咿呀呀,眼花缭乱没什么趣儿,她不像林业那般喜欢这些,不通戏,也听不出个咸淡来,回头看薛永,那孩子竟然睡着了,口水早就流成了河。

 林照让春分将他安顿一下,有些疲倦的捂了捂嘴。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杨宝嘉察觉。

 林照摇头,孙箬再喝了口茶,饶有讥讽的说道:“大名鼎鼎的薛少夫人不喜欢听戏吗?”

 林照回头,顿了顿,诚恳道:“不喜欢。”

 孙箬瞬间满脸铁青,皱眉道:“你是文生你不喜欢听戏?”

 林照颔首。

 孙箬这下子连讽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拄着下巴,百无聊赖道:“听说杨姑娘家后院里养了马,不如等下去瞧瞧。”

 杨宝嘉经提醒也想了起来,拉着林照就要过去,那人说快要唱完了,等下再去也不迟,孙箬瞥眼,道:“亏你还这么有耐心。”

 林照回头看了一眼,陈朝的娱乐活动虽然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针对男子的,三五成群,抛头露面,女人们凑在一起,不是赏花就是听戏,要不就是女工茶艺,但话说回来,今日这西院的女人还真多啊。

 林照垂下眼睫,忽而道:“我虽不通,但也听过好的。”

 孙箬道:“什么好的?”一指那台上,“你知道这台上的是谁吗?是柳家班的名伶,黄雀儿,十二岁登台的大角儿,你说你听过更好的?”

 林照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拿起一颗樱桃吃了说道:“鲁王世子送给我夫君的那个徐引欢,才是真正的一句千金,我前些日子听她唱了,虽然不懂,但比这台上的好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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