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三言两语在边上讨论,最后也没讨论出什么;刚好这时预备铃响了,就都回了座位。

厉子碣也拿着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摘下耳机放进口袋,看了眼课表。晚自习是化学老师的,他的手指在书脊的侧面爬过,找到化学练习册,准确地把它抽出来,在桌面上摊开。

那张申请表被压在纸下,一直到放学都没被提起。

今天是开训第一天。

厉子碣从西门进了学校,直奔操场。他到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队里其他人都下去换衣服了,已经换好的人都在跑道上闲聊。

其中也有同班的唐羽邱敏才和其他人都没进,只他们俩选上了。

出于礼貌,厉子碣举手和唐羽打了个招呼,“来了,”唐羽也朝他挥挥手说。

厉子碣点点头,转身跑去换衣服。

新入队的学生还没有制服,周五开会时,给他们每人发了件短袖衬衫和校队的徽章,先暂时穿着训练。

“周六晨会,我见到你们的时候,每个人都给我穿好衣服,戴好胸章!”教官发话说,“缺一样,后面也不用来了。”他的语气很严厉。

后来去唱歌时厉子碣才听唐羽他们说,这位教官是转业军人出身,之前在市里的党政机关也任职于礼仪队,所以要求也会严点。

厉子碣三两下套好了衬衫,又去包里翻装胸章的小塑料袋。

他记得起床时都一起塞进包里了。结果这会儿一要换,突然找不到了。

他有点懵。

厉子碣坐在原地回忆,思考自己昨天到底有没有把胸章装上。

他的短袖领子还没整好,这样叉腿一动不动坐着,在旁人看来好像没睡醒一样。

其他换好衣服的人麻利地从他身前挤过,有人不小心踩到他的鞋尖,厉子碣都没在意,要放在平时,他早要瞪人了。

不会掉到家里了吧?他想。

厉子碣走后,宋玉起床洗了把脸,躺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

明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非要说,就仅仅是两个筋疲力竭的人互相试探了下。但天亮以后他身上的衬衫还是像做了场大爱那么皱。

想到这宋玉的心又有点乱。他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厉子碣还没成年,自己到底图什么,难道真能和他上床吗?自己想要的是这个吗?

宋玉揉了揉眼睛。

他摸来手机回了几封邮件转移注意力,又看了下代办事项,在备忘录里拟了几条实习生的招聘要求发给人事部,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了。

难得的清闲的周末,让宋玉觉得很放松。做地产这一行996是常态,行业的繁荣落在个人身上就是无尽的加班,尤其是他这个岗位,忙起来更是经常没有个人时间。

诚然,工作这几年他赚到了一些钱,这些钱也足够自己生活,但时间越久,他越来越迷茫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

来到这个小城,也是为了静下心来想清楚,再做以后的规划。

宋玉起床了。

他坐在门口玄关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楼去买点早饭。

他低头去穿鞋时,看见地上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宋玉捡起来一看,是一块胸章,放在小密封袋里。

宋玉去二中找厉子碣。

之前捡到他学生证时他注意了下他的学校和班级,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宋玉没去过二中,但印象里也就在这附近。他想了想,还是打了车去。

今天周六,学校门口很空,就连卖文具的小店也顾客寥寥。

到了校门口,果然被保安拦住了。

他穿着白短袖和长裤,看起来看起来就像刚毕业那种学生,如果他开口和保安说是返校看望老师的,人家也会信。

他平时通勤总穿得老气横秋的,但今天穿的就年轻,再加上本身长得一张少年脸,窄脸瘦鼻梁,薄薄的单眼皮睡不好时就会变成层层叠叠的多眼皮,是那种虚假的含情眼,谁看了都猜不出他的年纪。

当下宋玉没扯谎,只说,自己是学生家长,送东西来的。

保安大叔就问,找谁,几年几班的。

宋玉说,高二三班,他在操场训练。

这一说真实性就增加了很多,毕竟今天校队开训第一天,要不是真了解,很难大早上跑来学校找人。

也许是看宋玉脸上着急的表情装的挺逼真的,保安一松口,就放人进了。

“十分钟办完出来啊!”大叔站起来喊他。

“知道了!”宋玉答,“对了师傅,操场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