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子碣还没交学费,赵迎就已经把他电话留了,还带他看自己的车和驾照。

驾照是普普通通的黑皮夹,里面端端正正一张存照,厉子碣仔细去看,赵老师驾龄足足有七年了,在开车这方面,是他的大前辈。

他很佩服。

赵迎看他不像是来玩玩的样子,就也说,“我们小厉这体格这精神头,怎么不是万里挑一的?我看比那些警官啊消防员啊都还要飒。”

厉子碣就笑笑,“师傅看您说的。我够格吗?”

赵迎指了指那堆训练的消防员说,“当然够,光是你这背,看看,比他们宽多了。”

“挺招小姑娘喜欢吧?”

厉子碣嘴角的括弧咧得更深了,“那倒没有。”

小姑娘一个没招来,唯独招了宋玉这个工作狂,还分手了。

赵迎看他不愿意说这个,就转移话题说,“我过年不回去,老婆孩子都在这。你有空了就先来练着,咱们师徒俩不要见外。”

厉子碣答应了。

前后练了大概有半个月时间,可也没耽误学业。

开学一摸底考试,厉子碣又回了年级前十。搞得成绩出来那天吴老师满面春风的,以为是自己的关怀做的好,拉着厉子碣的手夸他心理素质强。殊不知只是厉子碣用了点心,才没有顾此失彼。

转眼过了年关,开春了。

宋玉忙得脚不着地,好不容易闲下来一天,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了厉子碣。

“他最近都在麓山那边练车,没告诉你吗?”蔡绍咬着残烟,边收盘子边说。

“最近忙,没顾得上联系。”麓山啊,那还挺远的,宋玉想,“那师傅您帮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去了没?去了的话我也就过去说。”

“要我打?你自己怎么不给他打?”蔡绍说。

宋玉尴尬地笑了笑,“怕他不接。”

蔡绍哦了一声,掏兜去拿手机,拨通了就给宋玉使眼色,“吵架了?”

“怎么一家人,还吵架呢。”

宋玉愣了下,这才想起蔡绍两口子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

宋玉抿了抿嘴,委屈道,“不是我要吵,是他先不理我的。”

还好让蔡绍帮忙确认了下,宋玉这才没有扑空。

宋玉打车来到麓山驾校,一下车却傻眼了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他四下张望,多个场地里卡车行驶着,边上学员也不少,一下子还找不见厉子碣在哪儿。

宋玉绕着场子走了一圈,走了得有小一万步,热得流汗。最后只好先到小卖部买瓶水,准备休息下再去找厉子。

驾校的小卖部并不小,和很多服务区的超市快一样大了,东西一应俱全。

宋玉刚撩开门帘,直奔冷柜,没想到在结账口见到个熟人。

其实也不是熟这个人,而是他的发型。

张默书那头红色圆寸长了点,发根处已经冒出半寸黑发,远处看来像只不伦不类的凶刺猬,真让人过目不忘。

他夹着一条黄鹤楼边往外走边拆烟盒,一抬头就看到之前在夜店遇到的小美人在买水。

“黑桃a?”张默书下巴都掉了。

“你怎么在这?”他走到宋玉身边说,“靠,我没认错人吧?”

宋玉:……

“你喝什么,我给你拿。”张默书替他拉开冷柜道。

“谢谢,我有手,”宋玉说,“零度可乐。”

二人走出店门,张默书故意耍帅,单手把易拉罐抠开,递给宋玉,深情道,“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瓶口大量泡沫涌出来,滴到宋玉的衬衣和鞋上。

他苦笑地退了一步,这才从那人手中接过瓶子,等气泡消下去一点,才凑近喝了一小口,“我来……”

张默书抢答,“别跟我说你是来找人的。”

别说,这几天来看消防员训练的人还不少。那些毛头小子一个个有什么好看的,他不服地想。

宋玉笑着拨了拨头发,“是啊,我来找我弟弟。”

这话一说完,张默书心里又有底了。

我看上的人,调子都不一样,不是那种肤浅的花痴,他想。

宋玉喝着饮料往训练场周边走,张默书就跟着他,念念叨叨说一些小话。宋玉找厉子找得无聊,又人生地不熟的,觉得有人聊聊天也算好事,所以非但没介意他跟着,偶尔也点点头回应。

张默书侧头盯着宋玉看,不看还好,一看就另有发现:脱离了夜店的蓝紫射灯,这人竟然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