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愣了愣。

 谢老太公却是说道:“南阳赵氏……呵呵,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谢晋心头一动,好奇道:“那父亲担心的是?”

 谢老太公浑浊的双目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清晰的说了两个字:“汉室。”

 同一时间。

 一支从长安远道而来的车队,正在城门口接受盘查。

 带队的将士长得五大三粗,听说要盘问名刺竹牌,当场就笑了。

 “你可知道本将来历?”

 负责盘查过路人的城卫队员眉头微蹙,冷笑道:“哦,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城卫队的人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将士见状大怒,正要呵斥,身后的华丽马车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坚寿,不得无礼。”

 皇甫邗听到声音,不由得眉头一蹙,冷声应是。

 这时,马车里下来一个宫女打扮的丫头,双手持着一份文书递给了为首的城卫队员。

 城卫队员看了眼不服气的皇甫邗,接过文书翻开。

 “这……”

 皇甫邗见状,冷笑说道:“怎么,不识字?”

 城卫队员懒得鸟他,朝马车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稍等,我这就去卫所禀报上峰,这是河东的规矩,还望殿下体谅。”

 马车里的女子依旧心平气和,语气温婉的应道:“也好,那就劳烦将军了。”

 “不敢,不敢……”

 看着城卫队员离去的背影,皇甫邗眉头紧锁,走到马车旁边,沉声说道:“公主,这卫氏简直是胆大包天,董侯说得没错,这卫氏……”

 “好了,坚寿莫要再多言语,本宫一路过来有些乏了。”

 皇甫邗愣了愣,脸上浮现一丝愠色。

 不多时,城中一队人匆匆赶来,为首之人赫然是卫琤的小姑姑卫甯。

 卫甯坐着一辆三轮黄包车,身后跟着几个骑着脚踏车的女卫随行保护她的安全。

 见到皇甫邗,卫甯绣眉微蹙,眸中似有不解之色。

 她走到马车前,敛衽一礼,“拜万年公主安。”

 马车帘子缓缓掀开,还是之前那位小宫女先探头出来,见到卫甯,激动的回头说道:“殿下,快看看是谁来了。”

 卫甯见到小宫女,笑着说道:“喜儿长大了不少呢,这么久没见,竟还认得我。”

 小宫女嘻嘻一笑,转身拿着一块小凳子跳下来,放在车辕旁边充当梯子。

 这时,车厢中的女子才款款走出,一身精致典雅的宫装打扮,年纪看上去约莫十bā • jiǔ 岁,一双凤目中闪烁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气质。

 虽是金丝珠帘遮面,看不清详细容颜,但仅仅是那惊鸿一瞥的侧颜朱唇,就已经让众人移不开视线了。

 “殿下!”卫甯激动的上前搀扶女子下车。

 刘禾与卫甯微微一笑,亲切的握住卫甯的双手,叹道:“甯姐姐,又是三年多不见。”

 卫甯双眸微微湿润了起来,苦笑道:“自你去了万年县,我便也离开了洛阳,回到弘农老家专心照顾絮儿,殿下瘦了……”

 刘禾凤目轻颤,自父皇殡天之后,她的日子就一天一天的难过,再加上董卓强势,宫中不少汉室族人都受到了迫害,她在长安躲着的时候,终日里心力交瘁。

 如今听说董卓要迁都长安,她生怕自己也被董卓盯上,便毅然决然的北上河东,求救于昔日的良师益友卫甯,但求保得名节不毁,别无他求。

 “姐姐,此地人多眼杂,咱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说话吧。”刘禾若有似无的瞥了眼皇甫邗,轻声与卫甯说道。

 卫甯神色一动,微微颔首,道:“也好,殿下随我来,今夜先暂住寒舍,明日我让琤儿帮你安排一处居所。”

 听到【琤儿】两个字,刘禾的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卫甯朝身后的女卫招了招手,又一辆三轮黄包车被人骑了过来。

 “这是?”

 卫甯笑着应道:“如今城中禁止一切蓄力通行,这是我家琤儿研制的代步车,软榻坐着很是舒服,棚顶可以拉下来遮挡视线,殿下坐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卫甯和小宫女扶着刘禾登上黄包车。

 皇甫邗突然跳出来说道:“杨夫人,本将军要随行保护公主殿下,还有我这些弟兄,一路舟车劳顿,吃了上顿没下顿,今晚的伙食可不能太差,最好是有酒有肉,再来几个歌姬助助兴。”

 卫甯双眸微微眯起,看向坐在沙发软垫上的刘禾。

 刘禾不动声色的朝她摇了摇头。

 卫甯立刻会意。

 “哦,皇甫将军要歌姬伺候?”

 “自然,怎么,堂堂河东卫氏,连几个歌姬都没有吗?”

 卫甯冷笑一声,朝不远处的空地指去,说道:“真不巧了,城中住房紧张,皇甫将军今夜还是在外头扎营吧,至于歌姬……我卫氏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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