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放下手里的一本册子,轻放到搬置来的案几上,上面堆满了各处送来的账册。

 这些账册,随后都会送到账房里,一一核算校对。

 “不管是何处来要,当然也要给,痛痛快快的给,恭恭敬敬的给。

 但是得来要才给,不要就不给,咱们辛辛苦苦,虽然都是一心为公,但是也不能当冤大头。”

 众执事闻言,纷纷笑道早该如此。

 一年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核对完的,秦可卿连小乾都顾不上。

 等执事们退下。

 周氏劝诫道,“夫人要保重身子啊,如今可是有身孕在身。”

 秦可卿忍着心里的恶心,强逼自己喝了一碗老母鸡枸杞山药汤,一时间只反胃。

 胸还涨的疼。

 偏偏那人又不在家。

 秦可卿叹道。

 “这事情放下手容易,将军指派人管起来,到时我再拿回就不容易了。”

 听到夫人的话,周氏也无言。

 身孕重要,这些事也重要。

 那贾府的嬷嬷倒是厉害,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透水,说起话来拐弯抹角,让人不敢不仔细。

 几日里,就把那香菱和莺儿姑娘调教的变了个人,十足的狐媚子一般。

 等将军回来,能忍受得住?

 “唉。”

 周氏轻叹一声。

 以前还觉得她们金州如此状况,也不比京城的高门贵地差了,不过是没那个名。

 这一回见了半个真主儿,才晓得之间的差别。

 不提秦可卿这里忙碌。

 莺儿和香菱两人,在府里没有定下名分,如果是姨妾,当安排丫鬟才是。

 如果是丫鬟,当做起活来,不论是里间的一等丫鬟,还是外面的粗使丫头。

 将军走前没有交代,夫人也不敢做主。

 两人因此很不适应,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每日去夫人处问安,夫人又忙,哪里还顾得上她们。

 打发了她们回自己的院子,也没安排活儿给她们。

 除了吃饭时到夫人处,洗衣打水清扫等杂活,都有妇人们每日来收捡。

 闲的无所事事,又心里不落地,滋味极不好受。

 每当金钏儿来看她们时,才能放松些,有人说说话宽解宽解,连带着晴雯也来了几回。

 在贾府时,晴雯虽然心不在贾府,几人都是常玩的,

 而和贾府不同的是。

 那时候她们都还是懵懵懂懂的小丫头,说的话也都是女儿间的小话。

 如今金钏儿和晴雯不提,莺儿和香菱,经过了嬷嬷们几日的教导,四人说起话来,总会偏到那方面。

 就如贾府时,丫鬟们嘴里不离贾宝玉。

 如今在金州,不管是妇人还是丫鬟,嘴里当然也不离将军了。

 “你这几年悄悄吃了什么好的,把这里补的这么大。”

 莺儿知道晴雯和金钏儿不同,因此故意玩笑她,希望能和她好起来,多一个人心。

 “我哪里大了。”

 晴雯在府里的几年里,不顾旁人的闲言闲语,厚着脸皮的要巴上将军,早就练的一副水火不侵。

 莺儿的这点话,对她没有半分动静,反而拉着香菱笑道。

 “我倒是要问问呆儿,你不声不响的,以前吃的又不多,怎么长这么大的。”

 呆香菱哪里是听了几年床脚的晴雯的对手。

 这些日子她还苦恼的很。

 莺儿看到晴雯的装扮,非要让自己和她一起学晴雯,加上那几日嬷嬷们的手段……

 她现在出门都不敢直起腰间,老是觉得像没穿衣服的感觉。

 做了好几回梦,梦到自己早上起床后,外衣都没穿,就穿着抹胸出门了。

 然后从梦中惊醒。

 又怕又羞。

 现在她们三个都是一样的穿办,金钏儿也学起了她们,如此一来,倒是都一样。

 香菱又拍掉晴雯的手。

 一脸的苦呆。

 她们怎么都变了人似的,还是在贾府里好,至少大家都手脚老实,嘴上说的话也干净。

 莺儿看到香菱的呆样,内心哀叹了一声。

 香菱从来就是傻白傻白的,肯定是指望不上她,自己又如何是夫人的对手。

 想到嬷嬷的话,是生是死都在夫人一念之间,她就汗毛竖起。

 她从小就跟着小姐,虽然是个丫鬟,其实和差一等家里的小姐也没什么区别。

 哪里受过这些惊吓。

 心里又怨以前那家里的学徒,又盼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好好的待她。

 他还是百户时,回京城时第一次见太太,正好王夫人也在,准备要发落他,还是自己去跟他说的话。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