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霍因为鞥绺布和善的态度,让他感到愧疚。他不会出卖人,但是他不愿意再留下二人。

 两人身处险境,不敢停留,免得母霍把他们交出去,所以痛快的离开。

 母霍犹豫,面对新的变化,他看不清方向,不知道如何选择,左右摇摆。

 但是有的人不同。

 粘花在草原的名声极大,人人都晓得此人,面对他派来的人,很多人都信服。

 特别是年前,几名闯入辽东的台吉。

 有的人等待回复,有的人早已心生不满。

 得到拖请的鄂博,和几名台吉,一同前来母霍的部落做客。

 “巴图鲁汗才能不足,带领科尔沁草原处处受气,原来向蛮族投降,如今又向金江镇投降。

 我们草原人的名声,都坏在了他的手里。当羊还是当狼,母霍你难道要当羊吗?”

 狼常常偷羊,会被发现的牧民打死。

 但是狼也是草原人的图腾。

 鄂博不快的看向母霍。

 他和母霍是从小认识的安达,他的妹妹又嫁给了母霍,所以他的语气很不好。

 “去年我们的部落,不少的牧民逃去了辽东,汉人把他们藏起来,不还给我们。

 难道你要帮助汉人,对付我们吗?”

 其余的台吉也不满的说道。

 母霍犹豫了。

 “巴图鲁汗和汉人的将军结盟,并且承诺要和我们互市,以后就不打仗了……”

 “母霍,你真是昏了头。”

 鄂博站起来,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互市总不是我们吃亏?吃亏也就算了,但是牧民关乎部落的存亡,是绝对不可妥协的。”

 鄂博没有说错。

 朝廷举行互市的本意是好的。

 可是做生意,当一方有优势的时候,另外一方就会吃亏,数千年不变的道理。

 例如在互市上,商人用廉价的商品,换取草原上的牛羊,兽皮。

 面对不划算的以货易货,一方是商品,一方是必需品,那么草原人肯定会要吃亏的。

 其实也不算吃亏。

 同样的商品,在不同的地方,价值当然是不一样的。

 但是草原物资贫瘠,按照马市上的价格,就算接受以物易物的价值,最后也不够他们所需要的缺口。

 从需求上,草原是不满的。

 加上地方有的将领贪财,暗中推波助澜,让有些商人把价格抬的更高。

 哪怕朝廷严禁,也无法杜绝地方上的行为。

 而官面上的互市,虽然保证了价格,但是朝廷提供的份额小,远远无法满足草原的需求。

 大部分的缺口,都是参与马市的商人提供的。

 就像当年大周和蛮族在开原的人参贸易,官方的采购是小头,商人的采购才是大头。

 而老奴垄断了人参,奴儿干司的其他部落无法插手,因此获得了话语权,获得了高昂的利益。

 同时。

 商人们从内地运粮到边军,领取报酬或者减免响应的税额,但是常常被拖欠。

 因此地方上,允许他们参与马市,算是变相的对他们的补偿。

 不然没有商人会愿意运送粮资到边关。

 总之。

 是实际上的,难以根绝的问题。

 “那你们想怎么办?”

 被人们不停的指责,母霍也生气了,不满的问道。

 众人安静了。

 气氛不对。

 母霍诧异的看向鄂博。

 鄂博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杜愣洪巴图鲁说的不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谁要是私自和辽东接触,我们就打谁,逼迫汉人把我们部落的逃民,乖乖的送回来。”

 母霍不敢置信。

 “你们不怕巴图鲁汗,和汉人将军的惩罚吗?”

 鄂博露出自信的目光。

 “巴图鲁汗自身难保,林丹汗会卷土重来的,有杜愣洪巴图鲁的帮助,喀尔喀草原的部落,肯定会支持林丹汗。

 到时候,追随巴图鲁汗的部落,都会自讨苦吃。

 而汉人的将军。”

 鄂博嘴角咧开,轻蔑的说道。

 “草原是我们草原人的,有长生天的护佑,能打败草原人的只有草原人。

 我听说他有十万大军,那又如何呢?难道两条腿的能追上四条腿的吗?倒是要看他敢不敢来。”

 多年前。

 蛮族的老奴征伐一生,威名赫赫。

 不也是拿年轻的林丹汗没有办法吗?

 老奴死了,蛮族消亡了。

 林丹汗在草原重新有了数十万空弦之士,仍然是草原的大汗。

 “母霍,你如何决定?”

 鄂博看向他的安达,希望对方不要做出错误的判断。

 母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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