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围对面就是西城,曹魏经营多年的要塞。

 如果没有秦岭阻隔,魏兴郡正北面就是长安,比汉中距离长安还要近。

 “上庸三郡正是最虚弱之时。”老将柳隐道。

 周旨盯着山川之间的西城,城下就是汉水,依山就势,背山面水,兵法中的雄城说的便是此处。

 当年曹刘汉中大战,刘备得胜后,立刻令刘封、孟达攻打上庸三郡,轻而易举便拿下三郡。

 孟达叛乱,司马懿千里奇袭,也是轻易得手。

 以魏兴郡的土地,西城中根本不会有多少兵马。

 钟会从此路撤退,沿途祸害了一把,导致三郡极为空虚。

 周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中垒营士卒,一个个眼神火热,秦军士气高昂,只要是大战,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义无反顾。

 他们不仅是为秦国作战,更是为自己而战。

 孙子兵法有云:上下同欲者胜。

 柳隐麾下的一万余府兵也是如此,他们也是饱经战阵的勇者,知道十二转军功之后,一个个也都兴奋起来。

 只靠军功就能获得田地、地位、官爵,蜀军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事。

 “西城虽然坚固,但其兵力稀少,我军皆为擅长山地作战的羌賨氐,破此城不难!”周旨在亲自侦查两个时辰后下了定论。

 柳隐的看法跟周旨一样,“冯飒大战,秦王五万铁骑大破司马昭十六万大军,又南下汉中逼走钟会,上庸三郡早已人心惶惶,此时不取更待何时?不需将军出手,末将愿为先锋,领本部三千精锐攻城,黄昏之前此城不破,末将提头来见!”

 周旨一愣,没想到这老将比自己的火气还要大。

 此时的柳隐已经七十二岁高龄……

 还要嗷嗷叫的上阵砍人,周旨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柳隐也是秦王看中之人,为汉中太守,其子柳充征召入长安,为秦王侍卫。

 “老将军年事已高,何必轻入险地?若是差池,倒让敌军笑我大秦无人!”牙门将伍巢不以为然道。

 柳隐冷哼一声,自然不屑跟以小将啰嗦,而是盯着周旨。

 “不得无礼!”周旨冷喝一声,“柳太守真的要去?”

 “愿立军令状!”柳隐一脸坚决。

 他这一仗不仅是为自己争一口气,也是为了蜀中将士争气。

 还为了报效秦王的知遇之恩。

 想要人尊重,就要有足够的实力。

 秦军骁将极多,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蜀人的勇武!

 “既然如此,军令状就免了!”周旨知道不能拒绝。

 “多谢!”柳隐抱拳转身,大红披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年岁虽高,气势却不减半分。

 “能破此城者,必此人也!”周旨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柳隐镇守黄金围十几年,附近山川地理了若指掌,智计过人,才兼文武,勇冠三军,实乃蜀中大才。

 第一战,当然要打出气势。

 魏兴若破,下游的上庸新城则可势如破竹。

 不过部将伍巢、管定等牙将皆不信。

 周旨笑而不语,令大军呈于西南岸,多设旌旗,战鼓呐喊声犹如雷震,摆出一副要抢夺西南渡口的态势。

 柳隐却带三千精锐,披着铁甲从山路而进。

 魏军正惊疑不定时,三千精锐从北山上杀下,呐喊声宛如惊雷轰入城中。

 山川间回声阵阵,仿佛山川河流都在助长其威势。

 守军气为之夺。

 老将柳隐一人当先,身披重甲,口衔利刃,手持盾牌,第一个爬上长梯。

 无数羽箭向他射来,或为盾牌所挡,或为嵌在铁甲之上,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刺猬向城墙上攒动。

 麾下部曲全都受到激励,人人奋不顾身。

 柳隐第一个跳上城头,厉声大喝:“此城已为大秦所有,鼠辈何不早降!”

 守军全都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反抗。

 直到越来越多的秦军爬上城头,刘钦在后面怒吼,守军才颤巍巍的提刀来战。

 柳隐手中大刀比寻常环首刀要大上一倍,挥动起来,白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片鬼哭狼嚎,当先一名守军被拦腰斩断。

 “降!”柳隐勐喝一声,踏前一步,犹如勐虎欲噬。

 守军全都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刘钦率精锐甲士来战,被柳隐一刀噼成两截,“不降者,死!”

 他本就身躯高大,四肢健壮,声如洪钟。

 几十年的威风全都抖擞出来,背后又有秦军的赫赫军威,寻常士卒如何受得住?

 “哐当”一声,一名守军两手一软,手中环首刀掉落在地。

 其他人也纷纷扔掉武器,跪伏在地。

 前后一个时辰不到,西城便被攻陷。

 城外的周旨想过柳隐会成功,却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攻陷了城池,更是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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