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宦人家少有撕破脸皮的。

若是徐言昭在此,赔个不是便也罢了,同殿为臣,倒不必闹得太难看,对他们来说受伤的不过是两个下人,又不是亲眷,倒不必大动肝火。

只坏就坏在接待章御史的是徐言明。

这一个没官身且还是个庶子,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章御史爱面子,心说瞧不起谁呢。

拂袖而去的路上,他便已经打好了要参奏徐言昭的折子。

距离京城几十里外的丰台大营,

萧彧巡视军营,在此已住了三日,正准备翌日便回京城,便接到了鹰隼传书。

鹰隼是他在镇南王府时,自小养着的宠物。

在边疆作战时,没少用它传递重要军情,是难得的通灵性又凶猛的飞禽。

很简洁的信,看完萧彧便起身了:“更衣!”

皇祖母去行宫之前,特地叫了他去,嘱咐要多照看徐婉宁这个小表妹。

萧彧公务繁忙,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委屈了小表妹,便派了专人关注徐府的消息。

这才几天......

萧彧身边的护卫,都是同他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精悍之人。

一声令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二十余骑便已衣冠整肃,战马嘶鸣,披星戴月的往京城而去。

在章御史拂袖而去不多久,看门的小厮听到有人敲门。

打门缝里一瞧,月光下整整齐齐的高头大马,细看之下马上诸人甲胄、兵刃在身,为首那人眉目俊美气势凛冽,天降神将一般。

其时,徐婉宁正与徐言时说话。

她听得很奇特的金属撞击声,转眸看去,霎时便是一惊。这个时代的人,一般都睡的很早,□□点基本就寝。

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看到萧彧,还是甲胄在身腰悬长剑的他,徐婉宁不得不怀疑自己困出幻觉了。

事实上,萧彧也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门房小厮说徐府走水的地界是马棚,小表妹此刻应该在内宅,跑这里做什么?

他进府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不得大张旗鼓,为的便是不打扰小姑娘休息。

让个没及笄的小姑娘大半夜在火场附近流连,徐家的主子都死了吗?

萧彧本就威仪极盛,在军营几日又激起了杀伐之气,观之便让人胆寒。

府里的小厮们在不知他是谁的时候,便已然头都不敢抬。

徐言时记得这位来过府里的太子殿下,带着下人们请安。

“婉宁,站那儿别动。”萧彧看徐婉宁说了一句,却没有叫徐言时起来,只问吕姑姑:“你就是这么照顾县主的?”

很寻常的一句话,却有引而不发的怒气。

吕姑姑是太后宫中的老人,几十年历练出的沉稳,此刻也不禁慌了一瞬,又因觉得徐府中人着实不像话,便也不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宫中出身的人,回话的时候自有一套讲究,同样的事说的方式不同,表达的意思也不同。

譬如吕姑姑,侧重点便在马厩失火。

具体些来说,是县主担心奔雷出事而来,又因当时没有其他主子,不得已而主持救火。

末了又道:“老奴总觉得失火的事有蹊跷,奔雷身上有鞭痕,可把县主心疼坏了,起火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厮在场,已经被老奴索拿了,原想着明日细细审问。”

萧彧脸色愈加冷了下来。

徐言时跪着都觉得心惊当颤,吕姑姑在说什么,什么鞭痕,什么起火抓到个可疑的小厮,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徐婉宁听得吕姑姑回话,心中都不禁有些觉得受教。

只是看徐言时跪在地上,好像脊背都在颤抖的样子,她便有些于心不忍。

“太子表兄,”徐婉宁仰头看着萧彧。

“怎么”

“府里起了好大的火,若不是有二叔居中调度,大火没准都要烧到我的揽月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