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一秒,曹冬青便怔愣了,不知该如何表演下去——那不是角色本身的表现,而是被对手戏的另一方演技打压,以至于接不下去。

见郑晓年一时竟是出了神般的,刘副导忍不住出声叫人了:“郑导?”

郑晓年这才醒了神,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末了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再磨合看看。”

刘副导应了声。

确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合约已签角色已定,现在再换角也是麻烦。

三人说完,两个副导演一时烟瘾上来了,跑去抽烟,唯留着郑晓年一个在原地,对着那按下暂停的屏幕,神思是淡淡与飘忽的。

方才看重放时候,他便在想了。

今时今日,与她一般零零年左右的孩子,有几个刚出道就能靠演技压别人的戏的。

想了想,又想了想。

没有。

……

第二天的戏进展不顺,郑晓年倒也不甚着急。毕竟,欲速则不达。且剧组统筹那里将时间规划得好好的,三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了。

于是乔沙梨戏虽未过,却仍是按着正常时间,甚至是提前下了戏。

原本今天乔沙梨表现不佳,中途更是重拍了多次,到最后也没能过一条。

到底是后辈,此外还是这一部剧的合作伙伴。若是平白无事,郑晓年也不愿让人姑娘家面上难堪,因而特意让姜知晓去喊了乔沙梨过来吃饭。

这边姜知晓才跟乔沙梨说了晚上请客吃饭的事儿,话还没说全就被乔沙梨打断了,“我明天还有商演,我不去。”

姜知晓还要再说话,然却见乔沙梨妆也不卸,披了件羽绒服上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知晓:“……”

于是只得作罢。

乔沙梨倒没说谎,她次日上午下午均有商演,是U-23全团活动。

便出于这个缘故,今天是经纪人亲自来接她下戏,顺带探个班。

天冷,且冬日黑得早,晚来铅云密布遮蔽,今夜无月也无星。披着件长羽绒服,乔沙梨向着角落处一辆深橙色保姆车走去,脸色是郁郁。

……什么玩意。

对戏是她们两个对的戏,凭什么就她有问题,那一位就没有?

呵呵。

无非是有,但是导演不敢说罢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可不是平门小户出身,背后有宸空风投靠着呗。

把不过的责任都推到她头上,结束了又假惺惺请吃饭玩老好人那一套——

他们乐意玩,她还不乐意陪呢。

……

这般想着,乔沙梨关车门时手上力气便有些大,虽是心情恶劣,上了车落了座,却还是合规合矩跟经纪人打了声招呼,“陶姐。”

经纪人陶姐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看穿,“怎么了,拍戏不顺利?”

乔沙梨嗤了一声,忿忿而不甘心,“还不是那个凌……”

陶姐却忽然清了把嗓子,乔沙梨立时见机识趣地收了声。

原是剧组里的刘副导跟了过来,陶姐与乔沙梨下了车,跟对方客气地打了几声招呼。刘副导又把今天的事情委婉曲折地跟陶姐说明白了,道是“小乔同学再加把劲”,当着人前,乔沙梨固然是端着明丽微笑,说什么是什么的答应了。

转头一上车,乔沙梨便哼了声,双臂环抱着端起姿态。

司机发动了车,她经纪人陶姐便道:“这几个导演人倒是还蛮不错的。”

若是换了旁人,那长辈批评晚辈,前辈批评后辈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都要批评你了,谁还管你有什么心理活动?

更不必提事后还过来安慰这么一下子。

便是出于礼貌客气而为之,这礼数也算是做全了。

到底对着经纪人,乔沙梨不想反驳更多,因而便沉默了。只是手机忽而在包里震动,她摸出来,瞧见是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