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万一,老天不开眼,让繁冰儿治好了圣上。

 那……她的功劳,可也有蒲家一份呢!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蒲家的女儿。

 她若是得了圣宠,我们整个儿蒲家,不也能跟着沾光吗?

 而且。

 要知道,若不是当初爹将她从乡下接了回来。

 那繁冰儿,怕是连接近圣上的机会都没有呢!

 所以。

 无论她将来得了什么赏赐,我们要一半来,都是理所应当的不是?”

 顾银青的话,让一屋子的人瞬间都感到一阵通体舒畅。

 顾银青说的极有道理啊!

 不管繁冰儿能不能治好圣上,对他们来说,可都是一件大好事呢!

 “好好好,还是贤婿说的好,深得我心!

 既如此,咱们就在家里好好等着,看看从宫里会传出什么‘好消息’来吧!”

 蒲英岳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低沉。

 蒲祖仙也充满崇拜的看着顾银青,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笑着笑着,蒲英岳忽然觉察出一阵不对来。

 他猛地看向蒲祖仙,眸色生疑的问道:

 “你不是还没剩下几天吗?

 怎的这个时候,你反倒不着急了?”

 随即,又怀疑的望向董雪姣。

 董雪姣也正在为顾银青的话而感到高兴呢!

 此时此刻,甚至连嘴角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撤下。

 “这……”

 蒲祖仙的表情一滞,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董雪姣也是眼神飘忽,看左看右,就是不肯和蒲英岳对视。

 蒲英岳又瞪向顾银青。

 顾银青立刻摆手道:

 “爹,别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蒲英岳欲要对顾银青动怒,蒲祖仙总算开口道:

 “爹!别怪他,是我……

 是我骗了您……”

 “什么?!”

 蒲英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女儿!

 这个自己一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

 居然拿这种事来骗他?!

 蒲英岳犹不相信的追问道:

 “那……那天你的吐血……”

 蒲祖仙闭上眼睛,认命般的道:

 “那是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流出来的……”

 这件事想瞒也是瞒不下去了。

 因为若是继续瞒下去的话,她就必须要进宫去抓繁冰儿了。

 而宫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们能随意进出、带人离开的地方吗?

 要是闹到那个地步。

 她的爹娘,可就不仅仅是受今日的这点小伤了……

 她总不能为了一个谎言,而将蒲家全家的性命都搭上吧?

 蒲祖仙可不是个傻子。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自揭老底。

 她‘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美目含泪的抬头,仰望着蒲英岳道:

 “爹,女儿也是迫不得已啊!”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更咽着道:

 “自从得知我身上原来还有着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之后。

 女儿日日夜夜,都活在了死亡的阴影与恐惧之中!

 爹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感觉!

 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我甚至都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着!没有像噩梦里那样、口唇发紫、浑身抽搐的死去!

 所以,我觉得我没法再等了。

 看着姐姐一天天过的越来越好,而我却一天天的更加接近死亡……

 我承认,我怕死!我怕离开爹和娘!

 所以,才求娘和我一起演了这出戏!

 如果爹想要罚的话,就罚我一个人好了,千万不要怪娘!

 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该死!女儿不应该欺骗爹爹!”

 蒲祖仙向来最会演这种装可怜的戏码。

 明明是她做错了,却往往说的好像都是别人逼迫她的一样。

 到头来,她反倒成了那个可怜人,得到了不该得到的别人的宽容与怜惜。

 不过——

 已经看了她演了无数次这种戏码的蒲英岳,对此,却不怎么感冒了。

 因为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因为蒲祖仙的欺瞒,害的蒲英岳自己也险些丢了脑袋。

 要不是真的误以为这个女儿马上就要死了,他会去冒险强行留下繁冰儿吗?

 会因为着急,而口不择言吗?

 他不会。

 因为时间充裕的话,蒲英岳是更喜欢精打细算、慢慢筹谋的。

 可是!

 就因为蒲祖仙的一出虚假的吐血大戏,让他乱了分寸,丢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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