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有江逾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坐在椅子上看着繁冰儿清美的侧脸。

 他看的似乎有些入迷,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而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对方看的机会。

 在外头吐了好一会儿,又缓了好一会儿之后。

 太子才扶着墙,慢慢的走了回来。

 当看到之前那个还算是人形、此时却已经变成了一滩肉似的红彤彤的东西时……

 太子殿下捂住嘴巴,再次扭头冲了出去!

 “呕!呕!”

 比方才还要大的呕吐声再次传了进来。

 皇贵妃听着那接连不断的呕吐声。

 叱咤后宫这么多年,她竟是第一次,生出了这种度日如年、如坐针毡般的感觉来。

 “敢问顾夫人,好、好了没有?”

 皇贵妃忍不住再次出声询问。

 繁冰儿却依旧是那一句:

 “娘娘莫急,此事是急不来的。”

 她不是急,她是怕呀!

 这些上位者们每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

 纵使尔虞我诈、使尽了阴狠的毒招,也都是让底下的人去代劳的。

 哪里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

 纵使有,也都被下面的人全部都及时清理掉了。

 ——可绝不能污了主子们的眼。

 否则,死路一条!

 所以,当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

 此时,却像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一样,任由别人剖解摊开时……

 那种刺激,可想而知。

 皇贵妃闻言,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等。

 旁边的宫女倒也懂事,很快就提来了一个小小的香炉,放在了皇贵妃的脚边。

 有了小香炉,那股越来越浓、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才总算是稍稍被冲淡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繁冰儿的声音才总算再次响了起来:

 “劳烦,给我拿一套针线过来。”

 立时就有垂首侍立在旁边的宫人,逃也似的去拿了。

 繁冰儿将切开的皮肉又一层一层的十分细致的缝合了起来。

 待给尸体穿好衣服以后,又是恢复的如同来时一样了。

 “好了。”

 繁冰儿在宫人端来的铜盆中洗了洗手。

 而后,便走到皇贵妃的面前,福身一礼道:

 “贵妃娘娘,此人的死因,冰儿差不多已经查明了。”

 尽管宫人们已经将尸体给运走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然而,皇贵妃面前的玉扇,还是没有拿开。

 直到听到繁冰儿的声音,皇贵妃才终于让宫女放下玉扇。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着繁冰儿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不管繁冰儿到底是不是鬼医的后代、医术到底高不高明。

 起码,她的勇气与胆识,的确是无人能敌的。

 皇贵妃隐隐有些相信太子的说辞了。

 她端起旁边宫人捧着的托盘中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压了压胸口的不适。

 这才缓缓开口道:

 “那……就说给本宫听听罢。”

 繁冰儿神色认真且严肃道:

 “此人外部最为明显的伤痕便是脖子上的那一道淤青。

 起初,冰儿也以为他是被勒死的。

 但是,冰儿按过那处伤痕之后,便立即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处伤痕和尸体别处的地方一样软。

 而人在生前被勒出的淤痕,会肿起发硬,并在死后依然如此。

 可是,尸体的伤痕却并不发硬。

 由此可以推断,此人并不是被勒死或者自缢身亡的。

 而冰儿记得,古书上曾记载,用榉树的树皮反复摩擦尸身时,可以使被摩擦的部位肿起变紫。

 就像普通的淤痕一样。

 可是,这种伪造出来的淤痕,却是不会发硬的。

 而经过冰儿里里外外的仔细查看。

 最终,才发现,此人,应当是被人给闷死的。

 只是怕惹祸上身,对方才伪造出自缢的假象来而已。”

 几人这才知道,繁冰儿一开始说的那句‘将死者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检查一遍’,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真是毫不食言。

 “被闷死?”

 皇贵妃微微皱起了一双被描画的细细长长、连一根杂毛也没有的秀丽双眉。

 随即,又轻轻冷笑了一声,道:

 “看来,本宫的殿中,还是有些不清静啊……”

 随即,又看向繁冰儿,眼角眉梢明显比之繁冰儿刚来时,变得柔善可亲了不少。

 “鬼医的后人当真不同凡响,太子殿下真是挖到宝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了繁冰儿的身边,拉起繁冰儿的一只手,像慈蔼的长辈一般的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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