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冰儿原本是想看看对方的脸色如何。

 谁知,一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副如此诱人景象。

 她不禁呆了呆。

 不过,医者的本能还是让繁冰儿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草薰,去拿石膏和纱布!”

 “是!”

 一旁的草薰早就不忍睹卒的背过身去了。

 不过,听到繁冰儿的话,还是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繁冰儿则是坐在床边,稍稍的歇了歇。

 她并没有开口去问江逾白感觉怎么样。

 因为看对方那副虚脱的模样,就知道对方现下,肯定是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不过,当繁冰儿扭头看去的时候。

 就见对方尽管是一副很累的模样,却仍是硬扯着唇角对她眨了眨眼。

 好似在说:

 别担心,我没事。

 繁冰儿不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骂道:

 “笨蛋。”

 但是。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两个简单的字符之中,包涵了多少暧昧与情愫。

 待草薰将东西拿来之后。

 繁冰儿重新用木板作比对和固定,手脚十分麻利的用石膏和纱布将江逾白的伤腿给固定好。

 然后,从太医院的人送来的托盘中,拿起了一把小刀。

 将小刀在火焰上烤了烤,繁冰儿头也不转的对一旁的草薰道:

 “薰儿,你先出去。”

 草薰还以为繁冰儿要对江逾白动刀,不禁也同样深表同情的看了江大人一眼。

 江逾白:“……”

 这……还有后续的吗?

 不过……

 唉。

 算了。

 只要能治好这条腿,再大的痛苦,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想起曾经那些来自旁人的惋惜与嘲笑。

 以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投来的异样眼光。

 江逾白心一横、牙一咬:

 拼了!

 谁知。

 遣走了草薰之后,繁冰儿却并未拿着刀,朝着江逾白走来。

 反而是从旁边拿出了一只空碗。

 然后,微微挽起衣袖,露出自己白洁纤细的手腕。

 在江逾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她毫不犹豫的割开白皙的皮肤,并将手腕放到了那只空碗之上。

 “你?!”

 江逾白惊叫出声,挣扎着就像从床上坐起来,去阻止她!

 “你在做什么?!”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吼着。

 而后者,却是一脸镇定的道:

 “别动,你应该不想让我的努力前功尽弃吧?

 没事的,我体质好,一会儿这伤口便恢复了。

 你不必担心。”

 “住手……你给我住手!”

 江逾白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怒吼着。

 然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却并没有多少威力。

 繁冰儿回头,对着他灿灿一笑。

 那笑容灿若朝华,极为耀人眼目。

 就好像……

 就好像小时候看到的她一样……

 江逾白一时愣住了。

 就听对方有些俏皮的道:

 “江大人,你信不信,我是那天女下凡。

 我的血,可以起死人、肉白骨。

 世间哪怕是有灵兽巨蟒守护的千年灵芝。

 其药效,都不及我的血液千分之一。”

 这话听起来好似是在开玩笑一般。

 但是,只有繁冰儿心里清楚。

 她这话,当真是比珍珠还真,没有一丝夸大虚假的成分在。

 江逾白却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繁冰儿真的将自己的药人身份瞒得挺好的。

 上一世,哪怕是一直在暗中默默地关注着她的江逾白。

 在被夺取状元的头衔之后、被人残忍暗杀之时。

 都始终没有能想明白,为何同样都是蒲英岳的亲生女儿。

 蒲英岳却能够任由顾银青去伤害繁冰儿。

 而他给繁冰儿打的卦象中则显示,唯有繁冰儿,能够救蒲祖仙的命。

 那时的他也始终搞不懂,繁冰儿人都死了,还怎么去救蒲祖仙的命?

 直到此时此刻。

 是的。

 直到此时此刻,江逾白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蒲祖仙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味世间罕有的药材!

 不然的话,对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划自己一刀,还放出这么多的血。

 “你是……药人?”

 江逾白极其艰难的从嘴中吐出了这四个字来。

 他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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