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蒲英岳并不觉得他娘和他做错了。

 他娘年纪大了,还能有几年活头?

 有好吃的,自然本来就应该全都拿去孝敬她老人家。

 毕竟他娘一手将他拉扯大,也不容易不是?

 然而。

 蒲英岳没有想到的一点是。

 他娘的不容易,是他爹和他造就的。

 如果不是他爹穷又死的早,他娘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更不需要一个人将他辛苦拉扯大。

 所以,他娘的不容易,该去从他爹和他身上讨回来。

 关人家儿媳妇繁清影什么事了?

 人家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了?

 况且,那些好吃的,基本都是之前繁清影医治过的病人送来的。

 换言之,都是繁清影一个人挣回来的!

 她本来就该吃。

 给他娘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他娘倒好,将别人对她的好,当成了理所应当,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了。

 长辈又如何?

 若是繁清影生了和蒲英岳和离之心。

 到那时,他娘就什么也不是了!

 有些人啊……就是不能惯的。

 否则,就会原形毕露,露出自己畜牲和不是人的那一面了。

 蒲英岳只觉得繁清影比董雪姣更加孝顺他娘。

 却不想想,他娘今天的日子,不也是他娘自己的选择吗?

 当初,若不是他娘和他沆瀣一气,诬陷繁清影与别的男人有染,死也不肯带着繁清影和繁冰儿一起进京享福的话。

 也就不会被董雪姣这个儿媳给拿捏的死死的了。

 只能说是他娘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那个老东西还在佛堂?”

 董雪姣随口问着旁边的丫头。

 “是,夫人。”

 “呵!”董雪姣冷嗤一声,十分不屑道:

 “母猪上了树还是老母猪!

 真以为念念佛、诵诵经,就能变成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了不成?

 真是笑死人。”

 董雪姣对杨氏是十分瞧之不起的。

 哪怕当初,这对婆媳刚见面的时候,杨氏对她百般赞美、百般讨好。

 还是令董雪姣觉得恶心至极。

 因为当时,杨氏在觉得自己儿子攀上高枝,从此总算可以一飞冲天之后。

 由于情绪一个大激动,就……当着建安侯家里人的面……当场尿了裤子。

 是的,因为杨氏之前病了很多年,在床上躺久了,有时候会习惯性的随时随地大小解。

 哪怕繁清影帮她治好了病,这个习惯,却仍是没有改好。

 由于之前蒲英岳和繁清影都不嫌弃她。

 导致杨氏有了一个错觉,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会迁就她、让着她、包容她。

 所以,杨氏干脆也就没有刻意去改掉这个坏毛病。

 可这件事让董雪姣之后,被家里的其他人嘲笑了好久。

 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腌臜婆婆呢?

 真是太丢人、太好笑了!

 所以,董雪姣一直认为:

 她看上的是她儿子,可绝不是这个没用的老东西。

 还未走近,隐隐的敲木鱼的声音,就从小佛堂里传了出来。

 董雪姣连招呼都没打、门也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哐当’一声门砸在墙壁上的声音,在这死寂沉闷的小佛堂里,无异于一声巨响。

 小佛堂里的人明显被她吓了一跳。

 正跪坐在蒲团上的一名老妇人,立刻拄着一根百寿沉木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转过身,刚想疾言厉色的发作一番。

 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瞬间消了音。

 甚至,耷拉的眼皮下,还隐约露出了一丝惧怕的神色来。

 “你……你怎么来了……”

 不敢去看董雪姣那双充满了精明算计的眼睛,老妇人眼神飘忽的问道。

 她身形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缩水了不少。

 长得干干瘦瘦的,皮肤也有些黝黑。

 脸上的脸皮也已经像是树皮一样,皱巴巴的缩成一团。

 满是岁月的沧桑与痕迹。

 她的身上虽然穿着绣有精绣瑞兽祥文的锦衣。

 但是,配上她那干瘪的身体,与满脸的苦大仇深,和那一身多年都散不去的俗气。

 看起来,就像一句话:

 有些人,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

 “您老……也在我府上,住了好些年了吧?”

 董雪姣也不走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自顾自的找椅子坐了下来。

 至于杨氏这个长辈……

 长辈?什么长辈?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一切都是狗丨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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