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都是属下先劝哄一阵子。

 然后,劝着劝着,主子便会自己睡着了。”

 “他每次喝醉酒,都是这个样子吗?”

 “这倒不是,”林洛连忙摇头,道:

 “其实我家主子平时不怎么喝酒的。

 哪怕有应酬,也不过只是小酌几杯而已。

 只有遇到知己或是真心相交的朋友时,才会没了顾忌,饮个畅快。

 也只有在醉的深了的时候,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夫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

 繁冰儿没想到自己竟是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幸而只是含糊的嘟囔了一句,导致林洛并没有听清。

 “那……就让他这么哭下去吗?”

 林洛看了看,道:

 “还是先将主子给翻过来吧。

 不然,再让他闷在枕头里哭的话,怕是会将自己给憋死。”

 一旁的草薰忍不住喷笑出声。

 草薰忍不住打趣道:

 “你家主子还真是有意思!

 这喝醉了酒,不仅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连智商,都跟三岁小孩没甚差别了!”

 林洛无奈的干笑了一声。

 没办法,这可是有前例的。

 有一次,自家主子也是喝的太醉,抱着枕头大哭。

 不过过了一会儿,就没声儿了。

 林洛本以为他睡着了,刚想离开,心里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便折返回来,将对方给翻了过来。

 这才发现,对方脸色已经微微发紫了,呼吸也变得极为微弱。

 这可将林洛给吓了个半死。

 从那以后,林洛就记住了自家主子这一习性,再也不敢忘却了。

 现下,自家主子虽然依然埋在枕头里。

 却还在呜呜有声,显然暂时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林洛还是不敢怠慢。

 他走上前,与繁冰儿一起,极为艰难的将紧抓着软枕不放的江逾白给翻了过来。

 然后,又极为艰难的将对方盖在脸上的枕头给拿开。

 然而,随后出现的画面,却让繁冰儿和草薰,全都大吃了一惊!

 就见江逾白脸上涕泪横流,眼眶和鼻尖都哭得通红。

 气息也很是紊乱不堪,简直可以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繁冰儿抿了抿唇。

 还没说什么,草薰已经会意,转身去拧帕子去了。

 一旁的林洛原本还以为繁冰儿会嫌弃这般狼狈不堪的主子。

 一时满心惴惴,生怕主子在这个时候再次受到伤害。

 谁知,繁冰儿不仅没有露出丝毫嫌恶的表情。

 反而捏着湿帕,亲手细细的将对方脸上的湿痕擦干。

 却仍是无法阻止,那仍旧在一道一道滑下的泪痕。

 说实话,乍然看到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模样,还是挺让人震撼的。

 屋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

 忽然,正紧闭着双眼,不知回想起了什么的江逾白,一把便抓住了繁冰儿的手!

 然后,紧紧地贴在自己濡湿的脸上,声音嘶哑的低喊着道:

 “娘……娘你别走……别离开我……”

 繁冰儿不由惊讶的抬头看了林洛一眼。

 林洛叹了口气,道:

 “少爷就是因为这个才哭的。

 想必您也知道,当年国师府都发生了什么。

 自那以后,虽然在人前,少爷表现出来的都是坚强和刚毅。

 然而在喝的烂醉的时候,就没了那么多装模作样的力气了……”

 繁冰儿的心一下子揪痛起来。

 是啊,当年国师府满门被斩,只留下了江逾白一个人。

 失去了全部亲人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痛、会不想呢?

 看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含笑翩翩、处事不惊的淡然模样。

 让繁冰儿险些忘了,对方还有一个极度悲惨的过去呢……

 道道灼热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之上,烫的她不禁浑身一颤。

 这大概是这个男人,最为脆弱无依的时刻了吧……

 繁冰儿忽然想起,在遇狼的那次,自己满心惊慌与害怕的扑入对方的怀抱时,对方环抱住自己时的安心与踏实。

 他曾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出现,并救她出险境。

 自己……又怎能在他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撒手不管呢?

 思及此,繁冰儿立刻道:

 “草薰,拿一碗醒酒汤过来。”

 草薰立刻照办。

 繁冰儿摸了摸碗边。

 放了这一会儿,汤的温度已经正好适合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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