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怎么说,对着黑炭唠叨了一下午的草薰,竟是当真觉得心情变好了许多。

 繁冰儿拉着草薰一同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晚风吹散了白日的懊热,变得凉爽而怡人起来。

 繁冰儿看着草薰,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十分认真的道:

 “薰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过,世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的。

 纵使想要报仇,咱们也需慢慢来,急不得。

 有时候,若是没有恰当的机会。

 我们贸然出手,反倒会将自己陷入泥潭之中,难以脱身。

 你……能明白吗?”

 草薰低着头,不说话。

 反正,自打顾老母和顾紫烟来了以后,她的心情,就变得格外糟糕。

 因为这两个人,总是让她想起那些繁冰儿从前在她们那里受的委屈和欺辱。

 记得有一次,顾老母不知从哪弄来的汤药,竟是硬是逼着繁冰儿喝。

 说是喝了就能怀子。

 结果,繁冰儿才喝到一半,就忍不住全都吐了出来。

 这让顾老母很是生气。

 竟是十冬腊月的,罚繁冰儿跪在雪地里一整天,不得进屋或吃东西。

 之后,草薰才从顾老母身边的丫头那里打听到。

 那碗汤药之所以繁冰儿喝不下去,是因为里头加了驴粪泡成的水!

 草薰跑去质问顾老母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家夫人。

 却被顾老母的下人们制住,硬是挨了二十个板子。

 还听顾紫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

 “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已。

 别说喂她喝粪水了。

 像她这种没用的废物,连驴粪都不配吃!”

 像这样刻意的为难,还有的是。

 怕是两只手加在一起,都数不完。

 可惜夫人从来性子和软,又是个能容能忍的。

 竟是谁也没有告诉,生生将这些苦,自己咽了下去。

 然而事实呢?

 事实却是,不是她家夫人不能怀,而是她家老爷不让怀!

 不止如此,还不准她家夫人将此事告诉那个老太婆!

 而且,有好几次,顾银青已经看到了她家夫人身上的伤痕。

 竟是连半个字都从未过问过。

 呵……

 什么东西!

 草薰深切怀疑,真正没有生育能力的那个人,怕是顾银青才对吧?

 怕被人嘲笑,所以才逼着夫人喝避子汤。

 继而让人怀疑是夫人不能生吧?

 当然,草薰不知道的是。

 不是顾银青不能生。

 只是他想要的只是她家夫人的命。

 其余的,都不想要而已。

 不知想到了什么,草薰忽的抬起头来,眸光亮得惊人!

 她一下子抓住了繁冰儿的手,急急道:

 “夫人,要不……您送我进宫吧!”

 “什么?为什么?”

 繁冰儿听的莫名其妙。

 这突然的,想要进宫做什么?

 草薰咬了咬下唇,道:

 “我想进去,跟着李公公学些东西。

 我听人家说过的。

 有些厉害的奴才,不仅可以帮主子脱困,还能帮主子收拾那些欺负主子的恶人!

 所以,我想进宫,我想跟着李公公学习!”

 “啊?”

 繁冰儿听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是感动,又是……纠结。

 草薰想学东西,自然是应当支持的。

 可是……

 这世道人心复杂,若是当真让草薰认识到了那些人心最为黑暗的一面……

 那么草薰,能接受吗?

 原本,她只想让草薰跟着她,做一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的。

 只是没成想,却遇到了这么多糟心的人和事。

 唉……

 也怪她从前太过无能,竟是连累的草薰也卷入进了这些破事之中。

 “夫人,求你了,让我去吧!

 我一定不会给李公公添麻烦的,我发誓!”

 草薰忽然跪了下来,抓着繁冰儿的手,满眼恳求。

 繁冰儿抿了抿唇,慢慢的问道:

 “此事……你当真想好了吗?”

 “想好了!”

 草薰用力的点了点头,而后满脸憧憬的道:

 “夫人,您不知道。

 自从那次,李公公送我们回来的路上。

 我就已经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了!

 我觉得李公公真是最厉害的公公了!

 他是那样的细心入微、体贴周到。

 我也想像他一样的照顾好夫人、保护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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