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周萧叫林免。

 林免不搭理他。

 “嗳。”周萧又碰了碰她。

 “我不叫嗳,我叫……”林免差点把“楚雨荨”三个字说出来。

 周萧看她欲言又止,存心逗她:“你叫什么?”

 “你连你媳妇叫什么都不知道?”林免白了他一眼。

 周萧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谁是我媳妇?”

 林免怒了,指着名册:“那一堆都是你媳妇。”

 “用不了,有你一个就够了。”周萧看着下人把汤药端来,便没再闹她。

 林免跟绿柳病殃殃地在榻上作伴了两天,也没再管前院里的事情。

 倒是灵蛇时不时地为了蹭水果吃,跑来给她汇报最近又都有哪家的人来过。

 林免对他这种八卦的行为如此评价:“王爷有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怎么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分忧解难?”灵蛇啃着刚上市的青苹果,咬得嘎嘣响。

 林免看着也不免口舌生津,想要拿一个来吃,发现盘子里没有了。灵蛇手里的是最后一个。

 “看什么?让人再给洗几个就好了。小柳子,快,给娘娘去洗两个果子来。”灵蛇毫不客气地指使着绿柳。

 “看把你能的。”绿柳骂骂咧咧地去洗苹果。

 林免:“唉,要是允姐姐还在就好了。”紫允在,灵蛇老实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谁说不是呢。”灵蛇拿着吃的还剩半个的苹果,托着腮帮子,也一脸的惆怅。

 就在两人唉声叹气之时,绿柳兴奋地跑了来:“小姐,小姐。”

 “慢点儿,别磕着。”灵蛇关心的话一出口,刚要跨步越过门槛的绿柳刹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迈进来。

 “怎么了?”林免抬头问她。

 “允姐姐来信了。”绿柳挥了挥手里的信封。

 “真的?”不等林免起身,灵蛇已经先她一步,从绿柳手里抢了过来。

 “这是给小姐的。”绿柳还想夺回来,但是那封信被灵蛇护到了怀里,用背挡住她。

 “别跟他争了。我们离远点儿。”林免招呼绿柳上榻,并且往后挪了一些位置,跟灵蛇拉开距离。

 “至于么?”灵蛇不以为意,说着就要拆开信封。

 林免马上抓了帕子捂住口鼻。

 而绿柳则在灵蛇展开信纸的那一刻,伸手一扬,将纸上的粉末悉数糊到了灵蛇脸上。

 灵蛇吃了一嘴的面粉,“呸呸呸”往外吐着。

 “你们这是故意整我呢?”灵蛇抹了一把脸,不满道。

 “是你也不想想,允姐姐她是爱写信的人么。”林免哂笑道。

 “万一呢?”灵蛇不甘心,努力看着纸上的字,“你们看,这不就是我们家允写的么。”

 说罢,他把信纸朝向林免等人。

 林免仍旧保持防备的状态,不过这个距离,也确实看到了上面的字:“一切安好,勿念。”

 林免思考了片刻。

 灵蛇把信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看到林免仍旧在那里发愣,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林免晃了晃脑袋,让绿柳扶着她去前院逛逛。

 “你不最怕晒太阳吗?”灵蛇看着天上的日头,放射着夺目的光芒,好奇地问她。

 “补钙。”林免丢下这个词,就出去了。

 林免从西走到东,又从东走到西,想着紫允的那句话。

 绿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姐,我们歇歇吧。”

 “嗯。”林免嘴上应着,由着绿柳搀着她坐到了树荫下。

 等她再听到声音抬头的时候,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钱鹭。

 齐皇后圈出来的那些个贵女名单,林免没瞒着,早就让人散播了出去。

 但是那之后,这些人家一直都没有动静。原本热闹的王府,也门可罗雀。

 毕竟周萧曾因为军饷的事情在大殿之上顶撞过宁安侯,说他“朱门酒肉臭”不管战场“饿死骨”,气得年近六旬的宁安侯卧床不起了半年。

 杜十娘的祖父杜锷跟周萧的矛盾就更严重。

 原本杜锷也是京城的二品官员,膝下二子二女。大儿子就是杜十娘的父亲杜孟,小儿子杜仲是他的老来子。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

 杜仲平日里被骄纵惯了,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净干些调戏良家妇女的事。

 那日他光天化日之下抢了街上的一户有夫之妇,并出手打伤了出来阻拦的公婆,没想到那是周萧部下的媳妇。

 对方跟着周萧班师回朝后,看到病榻上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直接提刀去了杜府。

 杜仲没死,却也被伤了要害,绝了后。

 杜锷为此颠倒黑白告到了周萧面前,要让对方偿命。

 这事儿周萧知道了,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最后的结局就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周萧的部下问斩,杜锷被贬去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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