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低头,手中的花分九瓣,花瓣由圆润变为细长,微微向中间合拢,呈现半开之势。

 颜色是最正的红色,浅粉色的花蕊点缀着这份明艳,花与花相互依靠又相互争芳斗艳,极为灿烂夺目。

 只需一眼,就能感受到花束主人如火的热情。

 不过,好像确实艳丽了点儿。

 脑海中勾画着清冷的仙姿,惆怅的垂下了眸子,握着花束的手,都提不起力气。

 可他不是觉得这赤霄花喜庆,正适合如今这个情形么?

 想了想,不死心的扬声喊去:

 “阿霜你等等,我另外采一束来。”

 说罢,消失在了原地。

 ……

 灵药峰某处。

 平日喝喝酒、睡睡觉,过着浮生偷闲的日子,偶尔还学着俗世文人的模样,嗷一嗓子“当浮一大白”的管长老,如临大敌的守在开满繁花的药田附近。

 他不眠不休的守着了好几天,今晨失窃后,他怒火暴涌,直接动用了自己的人情,特意找来了几名斗酒的老伙计。

 “你们都给我搭把手,如果这次还不能将人拿下,你们这辈子别想再从我这儿讨酒喝!”

 被邀请来的几人还想嘲笑他几声,听到他放了狠话,顿时不敢再乱说。

 笑话,这老小子这些年没少酿好酒,比外头卖的名酒都还够劲,不让他们讨那怎么行?

 不就是抓个小偷儿嘛,一根手指头就能搞定!

 “我说老管,看灵田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自己只是个种田的杂役了?出息!”

 盘腿坐在田坎儿上,正好处在C位的白须老儿,瞬间涨红了脸,吹胡子的瞪眼骂回去:

 “要是抓不到人,我看你们有什么出息!”

 他死死的瞪着面前数块繁花似锦的灵田,看到当中被人踩踏的地方,心疼得滴血。

 山间风乍起。

 管长老心中咯噔一声,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子,双眼瞪得铜铃大,探照灯一般的在繁花似锦的灵田间扫视。

 偷花贼又来了!

 “怎么回事?”

 “莫不是小贼来了?”

 “猖狂!”

 “看我不将他教训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好友问话声接连响起,管长老没有功夫回应,敷衍的点了个头。就朝醉梦仙璃的灵田飞去。

 那里灵波动荡,形成了风,刮得靠近风眼的植株东倒西歪。

 他连忙打出去一道术法,因为担心周围的灵植受损,不敢使用杀伤力太大的招式。

 如今便深受掣肘。

 另外几人惦记着管长老新开封的好酒“浮生梦”,哪管得了那么多,大招频出,一门心思的想逮住贼人邀功。

 管长老看着一片片被毁的灵植,心痛得直抽抽!

 忙活了一个时辰,偷花贼终于被制住,看着被老伙计围在中间的俊俏风流的少年,眉间的阴霾快要压死人。

 “陆长老,你为何三番五次的要采我灵植!”

 这倒罢了,关键是他还贼挑,光采评级好的!

 灵植的价格不仅要看它本身的品种,还要看成熟后最终的评级,级别是依照完好度、成熟度、药性与灵气的含量来评定的。

 陆泽言环视着将自己围住的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将他视作杀父仇人的管长老身上。

 “那自然是你种的好看了!送阿霜的,自然要最好的!”

 微微偏头,语气漫不经心,一点儿都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你你你……”

 管长老“你”了半天,气得身子不停颤抖。

 身旁一位中年修士给管长老顺着气,沉眸看向陆泽言:

 “陆长老,我们不管你送谁,但毁坏宗门财物,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不然我们会将此事上报宗门。”

 陆泽言蹙了眉头,多情桃花眼里多了几分不耐。

 他只不过是看着这山上的花开得好看罢了,摘几朵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人质问,心中的欣喜便散了一大半。

 低眸看了眼手中冰肌玉骨的花朵,勉强满意,不愿与几人纠缠,转身就欲凌空。

 就在此时,六道金光射出,天上瞬间出现一张金色大网,将逃离不及的陆泽言给罩住。

 “陆长老,因为你这几日的行为,给灵药峰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你想一走了之?”

 瘦高的老头儿仙风道骨,说起话来却不近人情。

 “听说你来山海派挂职,就是冲轩辕峰主来的,轩辕峰主性子虽冷,但为人最讲规矩,陆长老难道希望我们将此事闹到轩辕峰主面前?

 “你要知道,轩辕峰主身为四峰主之一,是具有宗门事务裁决权的!”

 想要挣开束缚的陆泽言歇下了心思,有些气恼的转过了身。

 “行吧,你们说个数,本公子赔你便是!

 “不过是几朵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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