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

 他们曾是默默无闻的工蚁们,曾是随时可以替换的螺丝钉们,他们曾被视为负担和累赘,他们悄无声息死在大街小巷、泥潭臭水中。

 洗衣房的院子外喊打喊杀,木仓声不绝于耳。

 管事严厉地在洗衣女工中间巡视着。

 “明天就是盛大的神诞日宴会了,绅士和小姐们都急着穿衣服,你们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可是外面......”

 “外面如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一群贱民罢了,不成气候,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教廷灭杀,明天的神诞日宴会会如期举办,这才是一等一的要紧事!”

 管事厉眼一扫,立刻发现了正在打瞌睡的丽莎,立刻不客气的狠踹了她一脚,“你这个懒鬼!给你钱赚还偷懒!你要是不想干就滚蛋,这么清闲的工作路边到处是人抢着干!”

 管事看也没看一头栽进洗衣盆默不作声的女人,转身继续趾高气扬的训话。

 “给我轻点儿!这可是上好的丝绸,洗坏了卖了你全家都赔不起!”

 被他教训的女工们麻木而机械地用轻柔的力道搓洗着手中的比她们的生命还珍贵的布料。

 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哐当声,管事安静下来。

 女工们机械而麻木地搓洗了将近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聒噪的管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他头朝下躺在地上,棕发上氤氲开大片血潮。

 洗衣女工丽莎面无表情的举着洗衣盆,脸颊苍白,沉默而安静地站着,宽宽大大的衣服下面的骨头架子上只覆盖着稀薄的肉,她身上的一切都那么寡淡稀薄,唯有一双眼睛像着火的炉子。

 她攥紧木盆,头也不回地冲上了街道,像地狱的幽灵重回人间。

 战斗!战斗!

 外界兵戈相向,沸反盈天,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东区的上等人们的风采。

 绅士们在沙龙上、在报纸上、在金碧辉煌的华居中,在一切工人们无法发声的场合,庆祝社会又一次淘汰了过剩人口,节省了更多资源,这是有益于社会发展的伟大进步。

 布鲁斯站在窗下,倾听着里面的欢呼雀跃,握紧手中的矮人之锤,怒吼着砸破了玻璃,一个撑手跳进了繁华的客厅,不亚于一颗炸弹在室内爆炸,惹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战斗!战斗!战斗!

 冲锋的号角已经被吹响,炼钢炉的炉火已经烧得通红,千锤万击铸就的利刃发出渴望的嗡鸣声,一名又一名战士在冬夜中挣开了锁链。

 这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复仇,一旦开始就不会善罢甘休,火种连成一片火海,发誓要烧光一切黑暗腐朽,开创一个属于他们所有人的新世界!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2月12日,万众瞩目的神诞日。以往这一天,莱特帝国各个城市,从政府到教会到民间,都会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

 皇帝陛下会乘坐马车与民同乐,教会的唱诗班会绕城环游,各行各业的商人们都会自掏腰包在城市上空燃放各式绚烂烟火。

 这也是冬歇期前最后的一个节日,是阖家团圆的重大节日。当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通明,家人们坐在一起享受一年一次的丰盛晚餐。

 从高处望着这座繁荣的不夜之城,就好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就连身无分文的流浪汉,在这一天也能被教堂施舍一两块面包,让他们的神诞日不会太难过。

 而今年的神诞日庆典也注定盛大隆重。

 魔鬼牵着林无咎的手,一魔一人悬浮在高空之上,居高临下眺望着这个城市。

 夜幕再次降临。

 厚重的夜云遮住了红月,又是一个无星的夜晚。

 只是这一次,城市中熄灭了许多盏灯。

 取而代之的则是在城市各处燃烧的橘红色火焰。

 来自下城区的火焰点燃了上城区,洋楼、别墅和宫殿皆成为了火焰的燃料,付之一炬。

 炸~弹,魔法弹,火木仓声,连绵不绝,噼里啪啦像春节的鞭炮。

 杜鹃花如藤蔓一般抽枝发叶,紧紧缠绕卫兵的身体,就连种在圣堂前的粗壮的悬铃木都从泥土里拔出树根,在异端审判局前的庭院狂奔着挥舞枝叶,撞晕了几个不设防的圣殿骑士。

 老鼠们在下水道口进进出出,它们的眼睛遍布整座城市。

 死去的人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复活。

 无数尸体摇摇晃晃填充进街道,不知疼痛,不知疲惫,昔日的生死仇敌彻底放下仇怨,忘却了阶级隔阂,死去的圣殿骑士和死去的工人并肩作战。

 人声鼎沸,无数人的疾呼和呐喊声融为一体,是翻滚的狂雷,是不歇的巨浪,也是名为复仇的乐章。

 在如此攻势之下,皇室和教会放下旧怨,空前的联合起来,投入了这场来自人民的战争。

 魔法阵一个接着一个点亮,圣殿骑士们的圣剑组成了细密的罗网,法师们吟唱的光明魔法也会成为收割性命的刽子手,皇室的各式大炮和火木仓也大发神威,轻而易举地炸开了一队“暴民”们的封锁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