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

 简直像是将相机架在他肩膀上拍摄似的,相片的最左边、存在着几乎模糊成一团光影、只能依稀辨认出来银发与侧脸的线条。

 如果不是为了拍摄角度,拍摄者大概恨不得直接把狱寺隼人从取景框中删除掉。

 但绝对没有人会在意这团模糊的光影的,因为拍摄者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无论是模糊的光影、远方尖顶的古旧建筑、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树木、角落只占据了一点点的新人,他们能够错在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拍下占据了相片最中心的、微微侧过脸来、正在安静微笑的女性。

 她如乌云的长发用一整套红宝石的头饰装点,但宝石冰冷的光泽就算再耀眼、又怎么比的过这双繁星也要黯然失色的眼眸。

 诸如神女高高在上、偶然施舍垂下的光。

 是的,她正在微笑。

 ——只朝二十年后、站在自己身侧的狱寺隼人微笑。

 至于她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人亦或什么,都是不需要放在眼里、可以视若无睹、无需在意的东西。

 所以就算拍摄者的心已经嫉妒到要发疯,他也不得不从狱寺隼人的方向去拍摄。

 否则那双眼眸中的注视、根本不会出现。

 神啊——

 『神啊。』

 请将你的目光垂落在我身上——

 『请让她的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请你垂怜于我——

 『请你——』

 “……垂青于我。”

 狱寺隼人猛然回过神,触电般的将这张照片倒扣回去,用尽力气砰的合上抽屉。

 心跳声如擂鼓。

 新鲜空气迫不及待的涌入肺部。

 冷汗湿透衣服。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需要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