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雪。”她突然很轻地唤她名字。

 姜照雪感觉心像被什么轻轻地提起了。她定定地望着岑露白,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岑露白抬头,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谢谢。”

 柔和的水波自她的眸底漾开,她轻缓而坦荡地问:“可以抱你一下吗?”

 明显是喜欢极了这个礼物。

 姜照雪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扬起笑,迟缓地点了点头。岑露白便走近了她,伸出双手,虚虚地拢住了她。

 力道很轻,很克制。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张文永吗?”她下巴蹭过姜照雪的耳廓,隐含着笑意问。

 呼吸很热、很放肆。

 姜照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有些不安分。

 她刻意忽略,垂着手没有回抱岑露白,努力心无旁骛:“不知道。”

 岑露白轻轻地笑,半晌才答:“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姜照雪:“……”

 怎么还有人说话说一半的。她长睫耷拉了下来,嘴上却很有分寸地应:“好。”

 *

 旭日东升,夜晚曾有过的拥抱灯影被阳光收走。姜照雪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区里的积雪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包括她画下的那半幅《喜》。

 她瞥了一眼,没有太在意,毕竟如岑露白劝她上楼时说的那样:“心意已经收到了,它的使命已经达成。”

 画不画完都不重要,那能存在多久就更不重要了。

 存在过就好。

 她微微弯唇,半点没被影响心情地去北城大学上课。

 先是去听课,再是去给本科生上课,接着是帮黄应秋给师弟师妹们开会,最后忙完一切才终于有时间去图书馆修改自己的综述。不知道是不是话说太多了,她喉咙有些痒,接连咳了好几声,自觉影响了图书馆清静,便起身去开水间接水。

 开水间的正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是一幅黑白工笔画,姜照雪接着水,不经意间扫到,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起岑露白的那一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张文永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是她本来有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她有些被吊起了好奇心。

 可一点提示都没有,她确实想不到任何原由。

 水接满溢出了保温杯,微微烫了一下姜照雪,姜照雪回神,告诫自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思考上。她收回眼,盖上杯盖,沉心静气回桌前。

 一落座,师妹就提醒:“师姐,你手机刚刚好像接连震动了好几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找你。”

 姜照雪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以为是教务处或者黄应秋又给她布置什么任务了,结果打开一看,满屏都是容稚发来的消息弹窗。

 “哎哟”

 “小姜同学还是很懂浪漫的嘛。”

 “这狗粮我吃得开心。”

 “不过,你为什么不画完呀?”

 姜照雪莫名其妙。她点开对话框准备给她回问号,后知后觉才反应到她在说什么。

 她失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容稚回:“?”

 “你不看岑总朋友圈的吗?”

 姜照雪:“?”

 不是她不看,是岑露白从不发朋友圈的啊。

 难道……

 她心觉不妙,连忙退出了聊天界面,戳开岑露白的朋友圈界面。

 果不其然,岑露白本该白茫茫一片的朋友圈主页上,正赫然挂着早上她让她用手机拍了发给她的那半幅雪地红梅图。

 文案配的是:太太送的情人节惊喜。[玫瑰]

 下面是一长排的点赞和评论。

 姜照雪脸腾得就红了起来,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谁跟她说是情人节礼物了,怎么自己还变造用途了。

 她腹诽着,唇角却漾开了不自知的笑。

 犹豫着,她给岑露白点了一个赞,回了一朵[玫瑰],算是配合她的演戏。

 毕竟评论里,光是岑家人就不知道排了多少条“啊啊啊”、“哟哟哟”、“啧啧啧”的队形,连岑汉石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她猜测岑露白应该是有这方面的形象需求。

 她一直是很有合约精神的合作伙伴。

 喝口热水,她放下手机继续修改综述,没发现自己一整个早上唇角就没再下去过。

 中午,她的喉咙越来越疼,连咽口水都有点难受,师妹发现了,担心:“师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姜照雪不愿意接受。早上岑露白坚持让她上楼时说的就是“不冷吗,别感冒了”,她当时还开玩笑说自己没那么体弱。

 该不会一语成谶了吧。

 她强撑着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吧。”

 没想到下午,她连头都摇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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