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兰大学在越州,全国排名虽比不上北城大学,但也是高校的前列,历史系更是除北城、京华外可以数一数二的,能给出这样的条件,确实算是丰厚了。

 她不是不心动。

 可是它在越州。

 离北城有十万八千里。

 她走了,爸妈倒是好说,年节假日都可以往返,岑露白呢?她和岑露白的感情要怎么办?

 她动了动唇,下意识地要拒绝,黄应秋先她一步开口:“照雪啊,这是大事,你可以不用急着答复我,我就是和你先透个气,让你心里有个底。”

 显然,她也能猜到她的顾虑,语重心长:“照雪啊,实话说啊,他这个条件呢,是比北城大要好的,老罗呢,我也熟悉,你

过去,我也放心。越州是南方的经济强市,发展前景也好,这要是换小奕她们这种没成家好走动的,我肯定是鼓励她去的。但是啊,你家在这边,确实为难。”

 “你和露白商量商量吧,我这边呢,你不用考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和岑露白商量吗?姜照雪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谢谢老师。”她和黄应秋道谢。

 黄应秋慈爱:“傻话,真要感谢,过两天来办公室帮我给小齐他们上上课,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早点把读书报告交上来。”

 姜照雪甜笑:“好,我正也馋老师你办公室里的茶叶了。”

 她说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每次茶叶的添补她比谁都勤快。黄应秋也笑,记应下了。

 感情维系都是双向的,她喜欢姜照雪的乖巧而不呆板,懂事而不世故。

 姜照雪挂断电话,看着暗下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是天意吧?察觉出她的彷徨,让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她露出苦笑,把手机放到了花瓶旁,半晌,伸手轻抚花瓶里的那一支红色玫瑰的花瓣,而后,轻抚它的刺。

 问吧。

 她在心里下定决心。

 *

 一整个晚上心神不宁,九点多,她终于等回了岑露白。

 灯火幽静,书房里气氛宁谧,岑露白穿着优雅的雾蓝色衬衫,微蹙眉头,与她并排坐在宽阔的书桌前处理文件,侧脸线条美丽而冷冽。

 姜照雪坐在靠门的那一侧桌前,开着PPT制作的页面,心不在焉。

 她实在是不擅长当面若无其事地刺探人心,一对上岑露白的眼睛,她心脏就咚咚地乱跳得厉害,根本没办法轻易开口。

 再等一会儿吧,等岑露白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她给自己设定最后期限。

 岑露白处理完手头上的报表,关了页面,不经意地一扭头就发现姜照雪在走神——十分钟前PPT在哪一页,现在还在哪一页。

 “照雪?”她舒眉展眼叫她名字。

 姜照雪心脏猛地一跳,回神:“嗯?”

 岑露白温笑,问:“怎么了吗?看你今晚心事重重的。”

 姜照雪心跳错乱,喉咙发紧。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终于把预想了无数遍的开头说出了口:“今天下午老师和我说了一件事,让我很犹豫。”

 她注视着岑露白,声线不算平稳,透着苦恼。

 岑露白松开手中的鼠标,整个人微微侧转过来,是专心倾听的模样。

 “什么事?方便说吗?”她关心。

 姜照雪点头:“工作上的。”

 她吐露:“老师说,越州有个学校,同兰大学,想问问我有没有意愿去他们那里就职,待遇会比北城大学的好一点,可以直接给我副教授的编制,不用忍受非升即走的压力。我在犹豫要不要答

应。”

 岑露白放置在桌面上的长指动了一下,指尖用力得发白,面色却是不变分毫。

 她问:“学术实力强吗?”

 姜照雪应:“挺强的,我们那一块的研究,他们可以排前三了。”

 “那挺好的。”岑露白肯定。

 姜照雪心颤。她喉咙润了又润,才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岑露白眉目平淡,反问:“你犹豫的是什么?”

 姜照雪试探:“太远了,答应了的话,就要离开北城,定居在那边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岑露白,试图从她神色里找到一丝一毫慌乱、犹豫、不舍抑或是想要挽留的神采。

 可是没有,明亮的灯光下,女人明净的眸里只有冷静。

 她事不关己一般,沉着眉眼,官方而理智地分析:“我去过越州,各方面都挺好的,不论是经济、人文还是气候,算得上宜居。如果只是顾虑这个的记话,可以考虑的。现在交通便捷,往返北城看望叔叔阿姨也不是太难的事。”

 不带任何感qíng • sè 彩,仿佛她是走是留,下半生定居何方,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姜照雪心顷刻间冷了下去,从头凉到脚。

 她怔怔地望着岑露白,勉强笑了一下,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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