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一位侯爷,一位侯世子马蹄下道路,两个千人队各自紧紧跟上,他们向着那旗帜最多的地方,那是营地的中心,绝尘而去。

 月如银境,仿佛为他们划出一块新的天地。

 ......

 远,顺兴郡王根本看不见,但他心有灵犀的发现骚乱,鬼使神差般心头浮现出一句话。

 来了!

 这是一次强有力的袭扰,或直接夜袭。

 他能深刻感受到。

 如果他知道这是两个千人队,也同样会内心戒备。

 两千人确实不多,可是庆昌郡王数万士兵的营地,就在这附近虎视眈眈,不容小觑。

 他目光如电看向青天,自脚下升起战栗感,向上扩散到全身。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就是强权。

 如今这强权在自己手里,朝廷历年的供给,百姓历年的供奉,送到自己手里就属于自己!

 强权在手,天下谁敢不服呢?

 “世子,你去监视庆昌郡王营地,不许他接应任何兵马。”

 “是。父亲,如果今晚踹营的与庆昌无关呢?”

 “那你就告诉庆昌,我们抓拿审问袭营的人,与他有关。”

 顺兴郡王呵呵的笑了。

 ......

 广阳城头高,看的远,陈大人惊喜盯着四平侯数个千人队穿行的地方,又盯着江水烟不管不顾到处乱烧的地方,最后看向两个细细的火线自顺兴郡王开始,尖刀般向庆昌郡王营地穿行。

 “这一定是援兵。”陈大人这样道。

 ......

 夜晚灯火通明的营地,比星光璀璨,忽然起来的一堆火,从远而高的地方看起来,像骤然绽放的烟火。

 千人队在两个营地里穿行,不时引起人仰马翻,像一串串新放的烟火。

 广阳城外最高的地方,只有两个郡王的王旗,王旗周围有旗帜簇拥,风卷旗帜能藏身,风展旗帜时跟随着变动,周围旗帜也可以挡住身形。

 雷无尘攀在旗帜高处,左右旗帜里是两个白胖童子,主仆三人瞪大眼睛看着多处开火的袭扰,面上神情跟随着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吁气,一会儿又险些叫出来,幸好忍住。

 雷无尘抹去额头汗水,立即笑道:“好看。”

 饮风品露心不在焉,常年生长在安宁优美的环境里,他们对于人仰马翻后的血腥无法习惯。

 饮风转转眼珠子:“先生,血流成河并不好看。”

 雷无尘摆出悠然神色:“赤色满天地,好看好看。”

 品露转转眼珠子:“先生,只是气味难闻,两边都有高台,要是他们在台上打,岂不是咱们又看热闹,又享受。”

 雷无尘陶醉般的道:“天地有风云,万物岂能拗?”

 饮风和品露不再说话,天地有风云,针对所有人,当年的当年的当年......太子无故被废,一怒之下掀桌离京,出京的时候,回头眺望,大约知道从此不能回来,说的就是这两句。

 天地有风云,万物岂能拗?

 雷无尘在说完以后,此时也有些讥诮的看着两边营地,顺兴以为自己兵马多,庆昌以为自己兵多将广,可是天地有风云,万物岂能拗呢。

 自先帝去世,迎接雷风起登基,貌似就没有二位郡王的光彩,而不管昭勇郡王府是真的一夜惊梦登基路,还是被京里算计,这天地间的风云都已经起来。

 花受影响,草受影响,兵马再多的人也同样受影响。

 雷无尘的目光里又出现怜悯,下面两侧的营地看似强大辉煌,袭扰的也好,放火的也好,相比之下较为渺小。

 可这是天地间的风云,顺兴和庆昌以为自己能当家做主,未免过于猖狂。

 雷无尘明白童子们的意思,但如他所说,祖辈的事迹让后辈心中有恨,雷无尘不介意看到血流成河血腥扑鼻。

 以他的鉴赏,也觉得不好看,这不,风恰好的来了,旗帜扬起,雷无尘为了避免不被发现,也随风而转,再次利用旗帜和周围旗帜挡住自己身影。

 抬眸,前面就好看了。

 火光冲天而起,几十个人互相保护着离开,顺兴郡王的人慌忙救火,提水的,扛水的,推来水车的,都是一副勤劳模样,这种,就好看了。

 ......

 苗保今晚运道好,除去四平侯有十个千人队护送他以外,再就遇到江水烟被困需要突围,刚和太平侯合兵的平江侯咽不下被逼而走的恶气,邀请太平侯世子共同踹营,给两个野心郡王一点颜色看看。

 但这是几十里连营,一万来人的袭扰虽然牵制一部分兵马,苗保一路前行还是困难多多。

 广阳城就在他身后,有一刹那间,苗保动了心思,实在不行,他就避入广阳城。

 不过避入广阳城更难出来,这想法立即消失。

 去奇香湖吗?

 去,还是不去?

 会不会往那里的路是封锁薄弱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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