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是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妇女,浑浊的眼睛不停地流着眼泪,痛苦绝望的看着远处的儿子天宝。

 “听我的有什么用,要听天宝的,他可是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的独苗。

 我们这把年纪少吃点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天宝要吃饱吃好,你看看我可怜的乖孙都饿成啥样了?”

 老太婆絮絮叨叨,看着天宝的眼神别提多心疼了。

 “都怪你们没本事,赚不到钱买东西就算,让你们跟着去偷去抢又不愿意,一点用都没有。”

 老头也在下面骂骂咧咧。

 中年妇女声音沙哑,忍不住反驳老头子:“爸,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天宝吃天启者的肉啊!”

 “天启者的肉怎么了,只要能让我乖孙吃饱,别说是他们的肉,就算是你们的,我也一样挖下来给他吃!”

 老头子暴跳如雷,褐色的树干狠狠朝中年妇女脸上抽去。

 “爸,你别这样。”

 中年男子连忙去拦,脸上就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你这个不孝子,有了老婆就忘了爹妈,看我不打死你。”

 老头更加生气,劈头盖脸地朝中年男子抽去。

 “别打我儿子,要打就打这个臭女人,是她带坏我儿子。

 我们老张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把这个丧门星娶回家。”

 老太婆在旁边添油加醋,指使老头去打媳妇。

 老头立刻转移目标。

 虽然中年男子努力帮忙抵挡,但中年妇女还是被抽得浑身是血,看起来非常凄惨。

 天宝抓着阳晨的手,笑嘻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好像父母被打是件有趣的事情。

 “你爸爸妈妈被打成这样,难道你就不心疼吗?”

 阳晨觉得匪夷所思,看中年妇女的样子,还是很爱天宝的。

 天宝怎么会如此仇恨自己的父母。

 “他们总是拦着不让我吃炸鸡汉堡,我跟人打架,还让我跟那些爱哭鬼道歉,我不听话就把我关起来反省……”

 天宝满脸怨气,看父母就像在看仇人。

 父母出去打拼事业,把他扔给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爱他如命,要什么给什么,想打谁就打谁,在村子里横着走。

 就算有人被欺负上门理论,也会被叔叔的棍棒和奶奶的泼辣吓跑。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在父母回来以后就结束了。

 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大吵一架,说他们把自己养歪了,强硬把他带回县城。

 在县城的家里,爸爸妈妈对他十分严厉,吃饭睡觉都有规矩,欺负人更是不可以。

 明明是那些人先骂他是暴发户的儿子,骂他肥得像猪,自己才把他们脑袋打破的。

 可那些爱哭鬼带家长上门闹事,爸爸妈妈就要他赔礼道歉。

 他不听话就会批评教育,还会被关进黑黑的房间面壁思过。

 他很想爷爷奶奶,可是爸爸妈妈不让爷爷奶奶来看他。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他逐渐习惯这样有规矩地生活,也不再乱发脾气了。

 没想到末日突然降临,爸爸跑到乡下只救回爷爷奶奶,叔叔他们都死了。

 逃亡的日子过得很苦,吃不好睡不暖。

 爷爷奶奶心疼他,出去骗人偷东西,还跟着抢别人的粮食,回来偷偷给他吃。

 爷爷奶奶说爸爸妈妈自私,只爱自己不爱他,只有他们才是最爱他。

 “你爷爷奶奶才是坏人。”

 阳晨愤怒地看着眼前疯狂殴打儿子媳妇的老夫妇。

 孩子生下来都是白纸,需要家长的引导和教育。

 这对老夫妇溺爱孙子,把孙子养成霸道任性,自私自利的性格还觉得很骄傲。

 儿子媳妇想把孙子掰回来,他们反而记恨在心,暗地里挑拨孙子和父母的感情。

 这样自私畸形的爱,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不许说我爷爷奶奶的坏话。”

 天宝恶狠狠地瞪着阳晨,生气的骂道,“你跪下来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还让你做我爸爸。”

 说完,猛地抬脚朝阳晨膝盖踢去。

 “我才不稀罕做你爸爸!”

 阳晨狠狠抬脚反踢过去。

 熊孩子就是欠揍。

 天宝被踢疼了,立刻仰天咧嘴,嗷嗷的大哭起来。

 那哭声尖锐刺耳,就好像刀子在玻璃上面反复摩擦,让人心烦气躁怒气冲冲,恨不得暴揍他一顿。

 “你竟敢欺负我的乖孙,我杀了你。”

 褐色树干的老头脸发出愤怒的吼声,无数细长的枝干从地上升起,想要把阳晨吊起来。

 老太婆花白的头发竖起,深深的法令纹往旁边拉扯,露出森白的牙齿。

 她飞快挥动剔骨刀,雪花一样的刀光朝阳晨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