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柠揉着脖颈,理直气壮。

 “你自己也不想想,你都离开多久了,也不给个消息,人是死是活我又不知道,你家里的亲戚都不是什么好鸟,尤其是你那个祖母!”

 对上少年“我看你怎么掰扯”的眼神,她硬着头皮继续讲。

 “万一有天你死了,你祖母联合族人把我卖了,虐待你弟弟妹妹怎么办,要是把他们过继给我就不一样……”

 “是可以卖一送三的意思吗?”崔行珏截断她后面要讲的话。

 意识到人可能生气了,池柠立即甩锅。“这是你说的,不关我的事!”

 崔行珏倏然起身,来到池柠跟前,弯下腰背,视线与她保持平齐,抬手掐着她下巴,指间夹着她脸颊上的小奶膘,故意又像惩罚地捏着。

 唇边泛起一丝嘲讽笑容,嗓音沉炽,带着一丝蛊惑。

 “夫人放心,为夫会长命百岁。”

 是准备祸害千年吗?

 池柠心里默默接了下一句。

 崔行珏紧随双眉,一只手掐着她脸没动,另一只手从衣襟里拿出一根簪子。

 池柠只看到通透的碧绿和一点红,他就把玉簪插进她发髻上,眼神里像欣赏着什么,语气比适才轻快许多。

 “收了簪子,以后不准再有别的小心思。”

 池柠尝试挣了挣掐在下巴如铁钳的手,嗡嗡出声。“有你这么强迫收礼的吗?”

 狗贼越发过分!

 崔行珏松开了手,指尖捻了捻残留余温,心情雀跃。

 池柠不爽抬手,就要取下玉簪,崔行珏捏着她手腕,神态如常,耳尖却红尽。

 “别取下,很好看。”

 池柠呆愣一瞬,视线重点落在红得像熟透果子的耳垂上。

 有一瞬她是心慌的,甩开少年的手,像逃避什么的连连后退,眼睛死死瞪着别处,就是不对上那双如同玻璃珠子好看的眼睛。

 “等、等哪天没钱了,我要拿去当、当掉!”她磕磕绊绊讲道。

 崔行珏眉眼一弯,像蓄着蜜汁。“好。”

 这下池柠心慌得更厉害,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该做点什么,或者想点什么转移一xià • zhù 意力!

 对了,桃晚晚!

 桃晚晚的事差点忘了!

 万马奔腾心脏刹那间回归平静,像焰火浇了盆凉透的水。

 “刚才我迷路了,你猜猜看是谁送我过来的。”她一脸神秘。

 “不猜。”崔行珏兴致缺缺,重新坐回椅子上。

 没劲透的家伙!

 池柠喉咙里堵着一口气,故意卖着关子。

 “我给你一点提示。”

 崔行珏心平气和饮着茶水,“不听。”

 “!!!”

 恼火直冲脑袋,这家伙咋越来越欠!

 “桃晚晚,她说你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交代我一定要医治好你!”

 池柠鼓着气,脱口而出,还想隐晦打听,现在看来,不用了!

 人家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崔行珏撇茶的手顿了一下,“所以,你信了?”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我很难不信。”

 池柠在他脸上找不到半丝其它神色,少年一脸坦诚到不能再坦诚,直接攻破桃晚晚单方面说辞,得知这一点,池柠是有一点小小失落。

 什么啊,一点暧昧都没有的吗?

 桃晚晚的手段不行啊!

 就不能把人打晕拐床上吗?!

 崔行珏搁放下茶杯,发出响动,弯唇不屑一笑。

 “夫人放心,为夫谨守夫德,不会让她人碰夫人该得的。”

 池柠:“……”

 浅浅无语一下,她想脱下鞋子呼在他这张人面兽心的脸上。

 此时司容邦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崔公子,池姑娘可在?”

 不想再听崔行珏时不时蹦跶出来的鬼话,池柠扬声。“我在!”

 司容邦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向崔行珏拱了拱手,才把手中登记的名单递给池柠。

 “池姑娘,这些便是患了病症的人员名单。”

 池柠拿过名单翻了翻,人数还不少。“这么多,你们倒是能忍。”

 “没办法。”司容邦苦笑。

 “我走了。”池柠这话是对崔行珏讲的。

 崔行珏丢了个眼神给碍事的司容邦,司容邦赶紧退出营帐,把空间留给夫妻两个。

 “坐下,晚点我让人送你。”崔行珏拉开身侧椅子。

 “别了,我得去接小家伙们,以陆玖清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帮我接孩子们。”

 提到陆玖清,池柠就怅然了,接下来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好好相处。

 以陆玖清的性格,应该是恨死她,或者是不愿再见到她。

 后者比例大些。

 “说了别想太多。”崔行珏力道不大不小敲了一下她紧敛的眉间,“走吧,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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