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躬成虾米状的池枫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面上青痕交加,是池柠揍的,缓过下身钻心疼,他看向池柠,还是不太相信的求证。

 “真的?”

 “自然是真的。”池柠蹲了下来,露出心疼的表情,摸了摸池枫带血的嘴角。“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揍你!”

 我是故意的!

 典型的打一顿再给一颗糖做法,不知道池枫会不会吃这一套。

 “你掐我脖子,我害怕。”池柠佯装脆弱,“你也知道,人在险境时会爆发神力,我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然后对你大大出手!对不起,哥哥,你打回我吧!”

 疼痛让池枫找回一丝理智,少女落他脸上的指尖温柔,即是令他失神,又是让他热血沸腾,哪还管得少女地转变之大,况且在他这里,池柠的性格本就百变,没有一个定性。

 如今池柠愿意平静与他对话,温柔待他,是他求之不得,甘之如饴的事。

 池枫热泪满盈握着池柠的手,双眼青肿,生起愧疚。“柠儿,是哥哥对不起你,是我的错,适才我一时冲动了!”

 看见池柠脖颈上的青痕,池枫心中的愧疚更浓了。

 池柠内心嫌弃地用力抽回手,面上却是亲亲热热笑道:“哥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不怪你了,你快起来吧,别躺地上。”

 她先站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连扶一下池枫的欲望都没有。

 池枫半躬腰,稍微夹着双腿小心翼翼站了起来。

 见此景,池柠眼底滑过促狭。

 很疼吧,她使了吃奶的劲,可惜没爆。

 “柠儿,你先、你先歇一会,我出去一趟。”池枫白着脸,慢慢挪了出去,模样像上了岁数的老头子。

 “哥哥,你原谅我了吗?”池柠不放心地问道,刚才也是气狠,下手不知轻重,万一这货半夜搞偷袭怎么办?

 池枫虚虚道:“只要你别寻死,别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凝重,又狼狈,又有那么一丝卑微地凝视池柠,添了一句。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池柠怔忪了一下,手臂处阅兵式的齐齐竖起鸡皮疙瘩,震撼池枫对原主的偏执,很快,她扬起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好的,我知道了哥哥。”

 下一次我再揍你的时候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池枫被池柠的绚丽笑容恍了一下,眼睛微红的离开了,大抵是不敢相信池柠还愿意对他展露笑容。

 池枫走后,池柠歇了会,缓回力气,她换下湿哒哒的衣裳,盘算接下来该怎么离开池枫。

 池枫原打算明日启程离开,可因为身体问题,又耽搁了。

 在这几日里头,池柠没有像原主一样窝在房间里头,而是在院中闲逛,不然就是与丫鬟和打手们唠嗑。

 池枫见池柠没有逃跑,便纵容她这一行为,以为她是关太久无聊,还命人抱了只白色小奶狗给她。

 就这样,池柠抱着小狗连续三天在院中与丫鬟和打手们唠嗑。

 实际上她不是无聊,而是在打听外面的情况。

 现在整个云都城是病人比健康的人多,张大胆封锁城池,有关系有银两的都逃了七七八八,剩下来被关在城内的皆是穷苦人家。

 这几日池枫花银子疏通关系,让人清理出一条干净路线。

 一行人动身离开云都城是在一个阴天看不到阳光的下午,池柠借着上茅房的空档偷溜了,她没有在大街上乱窜,而是跑到了春香楼。

 昔日来来往往的长街上竟是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冷风卷过枯叶,远处时不时传来悲怆哭泣。

 站在门外,她敲了好一阵儿门都不见人来开门,她只能从侧门的小木窗爬了进去。

 偌大的春香楼找不到半个人,桌椅乱糟糟倒在地,布帘乱撒,可见人离开时走得有多仓促。

 现在她该去哪?

 池柠静静坐在楼梯上,分神想着。

 回梨花小院?

 司家三人都没事吧?

 流放队伍出发了,三个小娃娃谁在照顾?

 穆瑟在哪?

 崔行珏又被关在哪?

 池柠迷茫又无助,不敢在大街上乱跑,万一被便宜大哥逮到又是掐脖子就不好。

 “有没有人啊?!”

 嚎了一声,回应池柠的是寂静,她无力抱着脑袋,想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

 等天黑以后她再出去找关押病人的房子,在池柠低头闷闷思虑时,一片阴影忽然投下。

 “池、池姑娘?”绿芝有点不敢相信的吱声。

 池柠僵了一下,猛然抬起头,见到熟悉的人,她傻傻地咧牙笑了。“我以为你们都走了,你怎么成了这样?”

 此时的绿芝哪有往日穿的娇艳,她身上是粗糙灰布,发髻上也素得很,连个木簪子都没有。

 她记得以前绿芝说过,宁可死也要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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