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陶家众人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地。

 原因无他,自家原本就爱看书的小妹,因为景老师的离开,竟然开始睹书思人,每天都被抱着书一脸悲痛欲绝。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陶花之所以悲痛,不仅仅是因为景季同的离开,更是因为数学的知识点让人头疼。

 她倒也不是不会。

 只是……

 写不出过程来。

 一开始陶椴还会上前给自家小妹耐心地辅导一二,但是来来回回几次后,陶椴躲得比谁都快了。

 给自己小妹讲课真的太折磨了!

 可惜,作为家里唯一的人民教师,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只要他一有空闲,便得在众人的监督下,辅导自家小妹学习。

 “小妹,你这个地方不能这样,得先写这步,再写这个,然后才能因此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做这道题了。”陶花一脸委屈。

 哎……

 陶椴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哪有人不会写过程,但是却能够得出正确答案的?

 关键是自家小妹这种情况只有在数理方面,其他的学科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每次一想到这里,陶椴都忍不住会想,要是景老师在就好了,他学问那么高,肯定知道如何帮助小妹。

 当然了,若只是因为这个,他还没有那么苦恼,最让他苦恼的是自家媳妇儿。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小妹开始学习,就化身勤劳的蜜蜂。

 一会儿给小妹泡糖水,一会儿给小妹炸虾片,没过多久还得来一套散步。

 导致他每次看到小妹学习,都在怀疑,这究竟是在借着学习的机会享受,还是在享受的间隙顺便学习?

 这日,兄妹俩照例互相伤害了一番后。

 “三哥。”陶花放下书,一脸严肃地看着陶椴道。

 “怎、怎么了?”难道是他刚刚语气不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恢复高考了,你要不要参加?”

 陶花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试着鼓动一下自家三哥。

 “你从哪儿听来的?”陶椴听完脸色一变,而后忽道,“是景老师跟你说的?”

 “你先回答我,如果可以的话,你要不要考?”

 “……”陶椴犹豫了下,“我如果去考的话,你三嫂要怎么办?你知道的,她从小学习就……”

 是了,何芝英学习一直不好,村学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少有能够静下心学习的时候。

 “这有啥,到时候把英子一起带着就行了。”陶花完全没放在心上,“还是说……你想要始乱终弃?”

 “呸呸呸!说啥呢!”陶椴矢口否认,“这话可不能瞎说,你哥我好不容易追到英子,妹子你可饶了哥哥吧。”

 啧。

 陶花一脸不屑,看着陶椴的眼里就差明晃晃写着“你活该”的字眼了。

 要不是他作死,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自己也不至于蹿腾着英子欲擒故纵,当然了,这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我说真的,最多一年,深圳那边肯定有大动作,到时候二哥肯定要带着二嫂过去,

 三哥要是想参加考试,到时候选个深圳那边的大学,

 考上了就带着英子一起过去,你上学,英子跟着二哥二嫂做生意,你们还能够有个照应,多好?”

 不得不说,陶花的话让陶椴十分心动,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来般。

 “那小妹你呢?你不去吗?”

 ……

 陶花生气地将书立了起来,挡住自己的小脸,声音闷闷的。

 “你说的好像我能考上似的,就这数学,我能够搞清楚就不错了!”

 陶椴:……好像也是。

 时间便在陶家的人仰马翻陪学中渐渐流逝,正如陶花记忆中那般。

 1977年10月21日,收音机里传出了各地恢复高考的消息,并通知将在一个月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

 这是新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冬季高考。

 这次具有转折意义的全国高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将恢复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原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的考试资格。

 并且,录取学生时,将优先保证重点院校,也就是说,医学院校、示范院校和农业院校,将分别招收表现好的赤脚医生、民办教师和农业科技积极分子。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国都沸腾了,其中尤以村里的知青们最为兴奋,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他们能够考上大学,就能够回乡了。

 据说,当夜知青点灯火通明,村长也没有阻止,反而派人将多送了几盏煤油灯。

 当然了,村里也有几户人家,家中哭声吵闹声连天。

 这些人家,都是近年来在陶家村安定下来的知青家,大多是已经嫁为rén • qī 甚至是已经为人母的女知青和入赘农户的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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