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后世的西北边陲是什么样的,瓜果飘香,牛羊遍地,简直是美食者的天堂。

 而听她这样说,萧景曜的防线终于被动摇了。

 他想了想,颔首道,“那,本王先去安置,会留下人手看护你,待正月过完,天气稍暖,你再启程。”

 裴秀珠眼睛一亮。

 再有一月,辣椒土豆番茄就可以收获了,路上没那么冷,也不怕被冻伤,她还可以再多筹集些其他蔬果的种子,一并带过去。

 这是个好主意,她赶忙点头应下,“就这么办。”

 萧景曜也颔首,心情沉重了大半日,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 ,眼看着,行李已经收拾完毕,他该出发了。

 车马已在府外等候,再无时间与她缠绵。

 萧景曜只能用力将她抱了抱,而后,便披上鹤氅,出了房门。

 裴秀珠一直追送到门外,眼看他的车驾渐行渐远,心间头一次空的厉害。

 ~~

 裴秀珠从没想过,她会如此挂念一个人。

 萧景曜走后,她连续几晚都没能睡好,一闭上眼,总能梦见他在冰天雪地艰难行进,有时掉进冰窟窿里,有时被阻碍在山下,叫她常常着急醒来。

 不过,总是有盼头的。

 剩下的日子,她开始着手去边关的准备工作。

 一是叫下人们采买各类瓜果蔬菜及粮食的种子,以备带去西北种植。

 别看肃州眼下干旱荒凉,但那里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在后世可是有名的瓜果之乡,瓜果比其他地方都甜的多。

 再一个,她叫膳房做了上百斤挂面粉条饼子等干粮,又将先前腌制的腊味收进箱中,好在路上吃。

 她踌躇满志,预备大干一场,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土豆辣椒番茄都收获完毕时,正月也过完了。

 天气已经暖了起来,萧景曜也叫人送了信,说已经到达了肃州。

 她便也要起行了。

 哪知就在此时,母亲裴夫人忽然上门来,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皇后与魏王,将要被解禁了。

 “什么?”

 裴秀珠大感震惊,“皇后结党营私,魏王冲撞圣驾,这都是大罪,为何忽然得到解禁?母亲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是你父亲说的。”

 裴夫人压了压声音,与她解释道,“听说,是那位冲虚道长给陛下算了一卦,道是今年多灾,是因为帝后失和,父子不容,陛下便要给他们母子解禁。”

 “还有这样的理由?”

 裴秀珠不可思议道。

 而且,皇帝竟然也信了!

 然而顿了顿,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难道,那冲虚道长是被皇后买通了?

 亦或是……从一开始,就是皇后安排的。

 这简直细思极恐,裴秀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很有可能,皇帝已经被这冲虚给洗脑了……

 “不成,”

 她忙道,“我得赶紧离开京城。”

 再晚点,只怕要走不成!

 裴夫人却将她一拦,道,“我还有事要同你说,你先别急。如今皇后与魏王一解禁,肃王又去了边关,只怕再难翻身,你不如……”

 “不如什么?”

 裴秀珠问道。

 她隐约觉得,母亲要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果然,就听母亲道,“不如想办法求肃王给个和离书……要知道,魏王一旦上位,定不会饶过肃王的。”

 当母亲的最怕什么?

 不就最怕子女遭遇横祸?

 现如今,裴夫人也顾不得什么荣华与面子了,她只希望闺女能好好的活下去。

 裴秀珠却忽然生气起来,道,“母亲怎么这样说?陛下现如今又不是要驾崩,来日方长,我们家王爷怎么就没有希望回到京城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肃王的封地为何在边关,魏王的封地为何就在京城不远?单从这封地来看,就知孰轻孰重了。再者,当时陛下再生气,也并未叫魏王前去封地……”

 话未说完,裴秀珠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魏王有皇后偏袒?我们王爷从小失母,没人疼没人爱,才会被封了那样的地方。”

 裴夫人摇了摇头。

 顿了顿,才道,“你可知,当初肃王生母徐娘娘,是怎么去世的?”

 这叫裴秀珠一顿,“徐娘娘不是难产去世的吗?难道还有内情?”

 裴夫人点了点头,叹道,“当年,徐娘娘也算京中第一美人,初时嫁入潜邸,很得陛下垂爱。可后来,不知怎么,忽的传出谣言,说徐娘娘心间另有所属,传到陛下耳中,就将其冷置了。”

 “徐娘娘孕期艰难度过,直至生产,陛下都没去看过她,等到听说她难产的消息时,已经晚了……”

 话说完了,可把裴秀珠气得够呛,一拍桌子道,“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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