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冷的很快, 眼看着,已经要入冬了。

 裴秀珠的孕肚也一日大过一日,约莫再过三个月, 肚子里的小娃儿便该出生了。

 天冷出不了门, 她便窝在房中试着缝些小衣裳,预备给孩子穿。

 咳, 之所以说“试”,是因为……她的针线活很差。

 没错, 她虽可以将萝卜土豆切成头发丝, 将冬瓜雕的宛如艺术品, 却没办法绣出一朵像样的花儿来。

 耐着性子缝了几日, 才终于给小肚兜包好了边,这日, 萧景曜踏进房中时,正瞧见媳妇儿坐在床边绣花。

 他挑了挑眉,表示惊奇, “甚少见你拿针线。”

 岂料裴秀珠却忽然叹气起来,“就是因为妾身从小不喜欢针线, 如今才会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办法给孩子做出来。”

 语罢拿起绣花绷子给他看, 问道, “王爷瞧着可成?”

 萧景曜打眼看去, 虽然有些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但为了安慰她, 还是颔首道, “这棉花绣的活灵活现,甚好。”

 “棉花?”

 裴秀珠一愣,“妾身明明绣的是牡丹。”

 萧景曜忙改口, “哦,是牡丹,非常不错。”

 然为时已晚,裴秀珠垂头丧气道,“罢了,妾身就不是这块料,真是可怜我的宝儿……”

 语罢摸了摸小西瓜似的孕肚。

 自知失言的萧景曜只好坐到她身边,温声安慰道,“又不是没有裁缝,叫别人做也是一样的,你兴趣不在此,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语罢,也将手覆在她的孕肚上,轻轻摸了摸。

 谁料话音才落,手上却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了一下。

 ——如若一道波纹,在他掌中轻轻划过。

 很显然,那是来自她的腹中。

 萧景曜愣住了,须臾,才不可思议道,“那是……”

 裴秀珠已经弯起了眉眼,“这是宝儿在动,王爷感觉到了吧?”

 “感觉到了,”

 他满眼都是散不去的惊喜,颔了颔首,又问她,“他在做什么?”

 裴秀珠温柔笑道,“大约是在翻身吧,近来时常这样。”

 “真的?”

 萧景曜几乎不敢抬手,想再感受一次。

 惊喜的是,没多过久,她肚皮下又传来轻轻的一下,正好顶在他手心。

 这又与刚才的不同,萧景曜笑道,“这是在伸手还有蹬腿?”

 真是个爱动的小家伙。

 裴秀珠也笑道,“不晓得,他近来越发爱动,有时晚上要睡时还很兴奋。”

 说着垂目往自己的孕肚看去。

 也不知,里面的小家伙是否也正好奇的看向他们?

 忽然想起一事,她又对萧景曜道,“妾身没事时常与宝儿说几句话,王爷也要说一说才好,如此,叫宝儿熟悉了你的声音,将来出生后,会格外与你亲呢!”

 真的?

 萧景曜犹豫道,“可本王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秀珠好笑看他,“都要当爹了,跟宝儿打个招呼还不会?”

 打个招呼啊……

 他于是咳了咳,试着道,“宝儿,本王……是你的父王。”

 却被裴秀珠纠正,“王爷不会温柔点,宝儿还这么小,要吓着他了。”

 萧景曜,“……”

 只好又试着道,“宝儿,我是爹。”

 裴秀珠笑着点头,表示满意。

 他备受鼓舞,又道,“晚上要早些睡,不要折腾你娘,等你长好,再出来与爹和娘玩。”

 裴秀珠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王爷说的真好,将来一定会是好父王的。”

 萧景曜颔首,深以为然。

 不过眼看说了这么一通,肚子里的娃儿却没了反应,大约是睡了。

 没过多久,只见管家来禀报,说甘州牧场送了些牛羊来,不知如何处置。

 这可是自家牧场养的牛羊,吃祁连山下的牧草,喝雪山水长大的,光是听听就能想到会有多好吃了!

 裴秀珠立时来了精神,起身道,“我去瞧瞧。”便出了房门。

 方才将牡丹绣成棉花的挫败感已经荡然无存。

 萧景曜,“……”

 摇头笑了笑,也跟着她去了。

 ~~

 今夏雨水丰盈,牧草长得也好,产出的牛羊都十分肥美。

 裴秀珠先拿出一些送去大营犒劳将士,其余的一半就地冷冻。

 ——以现如今肃州的天气,室外就是天然冰窖,直接冷冻,没有任何问题。

 另一半,她打算改日腌制成熏牛肉与熏羊肉,以备若有战事,可以直接充当军粮。

 如此,今冬的肉类也不用发愁了,叫人十分开心。

 当然,牛羊肉最好吃的吃法,还是新鲜着吃最妙。

 取自牛后颈部的上脑肉,肥肉宛若雪花般相间在瘦肉中,呈现出诱人的大理石花纹,这种不拿来烧烤,简直人神共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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