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南一连阴雨了两天, 气温骤降,空气凉飕飕的。

 林意七是南方来的,向来很怕冷, 但怕冷的同时又很爱美, 于是每次出门总要在冷死的边缘犹豫。

 但还好,最近也没什么事需要出门。她裹着一件卡其色的羊羔毛外套在书房里闭关了两天, 终于又完成了一张稿子。

 之前头脑发热一下将单子接满下半年,可实践起来才发现,商业稿件排满档期后, 她就没有时间去画自己喜欢的脑洞。

 画画就成了纯粹的挣钱工具,兴趣被排挤到了日常生活的最后一位,过去上课偷偷画画的热情也没了,连走进书房都变得苦恼。

 接近月末, 林意七爷爷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宝,吃饭了没啊?”

 “刚吃完呢爷爷, 你们呢?”林意七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都十二点半了, 你们也吃了吧。”

 “哎哟, 今天家里天然气坏了, 在等人来修呢,你奶奶在小区门口打包饭呢!”

 听到久违的乡音,林意七心里暖暖的, 她盘起腿坐在地毯上,扭头望出阳台, “家里冷不冷呀, 我这里好——冷呀~”

 她习惯性地和爷爷撒娇, 声音软糯拉长,像一朵棉花糖轻轻扯开。

 “家里这两天也降温啦。欸啊,那你有没有穿保暖衣啊,秋衣秋裤,记得都要穿上,莫冻着凉了,那可不好啊!”

 林意七甩了甩空荡荡的外套袖子,一阵凉风就灌进手臂,她赶忙把手揣进了口袋里,然后不诚实地回答,“穿了穿了,我这么怕冷,当然穿了呀。”

 “那就好啊,你在那里——”爷爷的话没说完,林意七奶奶的声音就远远传过来了,“在跟谁打电话呢,饭都买回来了还不来?”

 “我跟小宝打电话呢!你要不要说两句……”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林意七奶奶,将穿衣吃饭穿秋裤的关心再复述了一遍后,林意七奶奶还告诉她,下周她表哥要结婚了,如果她有空就回家热闹一下吧。

 挂电话前,林意七爷爷凑了过来,再次重申,“记得把秋衣秋裤穿上,别光顾着爱美衣服乱穿,知道了吧。”

 林意七站起身,拍了拍浅色家居裤裤管,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天穿八条秋——”

 斜侧方的大门“咔哒”一声落下。

 林意七声音小了下来:“……裤。”

 怪尴尬的,房东出门怎么没声音。

 挂了电话,林意七摸摸鼻尖,正要走回房间,小暹罗走了过来在她脚边打转。

 房东说它不怎么亲生人,但倒是和她挺熟络的。林意七弯下腰把猫抱了起来,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头,湿漉漉的,暹罗歪了歪脑袋,在她的怀里撒了个娇。

 很会撒娇的小猫咪。

 林意七摸着怀中的猫,禁不住想到房东那个冷淡疏离的身影。

 那么冷淡颓然的人,怎么会想到养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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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周末,林意七都很老实地不是待在书房里画画,就是回房间休息,除了吃饭很少到客厅去,也减少了主动和房东搭话的频率。

 自从那天房东说出“帅气男高”这个词后,林意七就没有办法再理直气壮地直视他的双瞳。

 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是哪一步的表现出了问题,实在很不科学。

 她明明表现得温柔又甜美,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非常有人在屋檐下的自觉,为什么房东常常表现得那么……怪异。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淡的样子,又拽又丧,谁也不理。

 但有时又会在和她说话时显得有些兴趣,时而忽然开她一句玩笑,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时而又会语出惊人,说出诸如“帅气男高”这种让林意七毛骨悚然的词语来。

 深不可测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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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周末,林意七换了身衣服出门去找扶栀了。

 扶栀在来年开春订婚,正好这两天工作告一段落,有空去挑订婚服。

 商圈就在林意七住的颂清城附近,只坐一站地铁就能抵达。

 林意七从地铁站出来时,一辆劳斯莱斯刚好在地铁口停下,扶栀从副驾驶上下来,绕到马路边沿,驾驶座车窗摇下来,男人戴着墨镜,薄唇微抬,冲她勾了勾手指。

 扶栀凑上前去,他就拉起她的手亲了下指尖,说,“晚点来接你,好了给我打电话。”

 大庭广众这么招摇扶栀有些害羞,迅速抽回手跑向林意七,“知道了你快走!”

 她今天穿了双黑色小高跟,但走起路来仍然很平稳,小跑过来抱住林意七胳膊,红色玫瑰耳钉轻轻摇晃,嫣红唇角带笑。

 “七七,你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呀,我出门晚了一点。”

 林意七捏了捏她的腰,“我也刚到呀宝,咱们就是非常非常默契了!”

 槐南商圈密集,这处商圈集中了四五个大型商场,由一条地下步行街贯通,从电子产品到衣帽服饰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扶栀的订婚服本来已经决定由设计师专门定制,但她又觉得两三个月工期太长,成品也不一定满意,还不如到商场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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