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只余两只莫名其妙背了锅的小猫还在绕着林意七的小腿打转。

 灯光照射下,男人脸上细微的挣扎格外明显, 好像真的在思考猫给塑料袋打死结的可能性。

 林意七则是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欣赏他难得吃瘪的样子, 十分有耐心地等待,想看看这男人还能扯出什么理由。

 扶槐一只手落在裤袋里, 微欠着背,像沉默的黑sè • láng 狗,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思忖了有一会。

 许久, 倏然展开眉宇,嚣张地扯了扯唇角,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直接承认, “哦, 记错了,是我套的。”

 承认撒谎也这么坦荡荡, 不知道的还以为撒谎被质问的是她。

 林意七:“你……”

 扶槐先一步接过她的话,“我不是说了要追你?”

 “……”

 林意七有点好笑, “嗯, 所以呢?”

 扶槐有种要将不要脸进行到底的架势, 极为淡定,慢悠悠回答,“年纪大了, 危机感比较强,用点小手段, 理解一下?”

 “………”

 林意七在刚才发现摄像头套了黑色塑料袋时其实都想好了要怎么质问他、嘲笑他幼稚, 谁知对方承认得如此坦荡, 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理由。

 反而让她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林意七好气又好笑,侧着身子看他,以为能在对方眼里看到几分羞愧。但几个视线来回,男人的漆黑瞳孔根本读不出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直勾勾地对上林意七的目光,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黑瞳里炽热情绪不加任何遮掩地落在林意七眼里,反而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目光对视博弈中,最终是林意七先败下阵来。

 “啪”的一声房门落下。

 “快把塑料袋拆掉,很幼稚!”

 ……

 半个多月没有住人的房间,床头柜、书桌上依然很干净,应该是扶槐前两天打扫过。

 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收拾房间上,她很快从行李箱里拿了套家居服去洗澡,也是这时才发现了飘窗上摆放的透明花瓶和里面插着的几朵花。

 不认识的花,但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白色大片花瓣,略带褶皱,花瓣边沿呈锯齿状,很漂亮的花。直到洗澡时,林意七才恍然想起来,这不是上回去露营时在营地旁边看到的花吗!

 他怎么会刚好买这么一束花,是恰巧?

 心中生出点疑问,林意七匆匆洗完澡,包着头就走出来了。

 打开浴室门,扶槐正从房间拿了块平板出来,他也换了简单的家居服,深灰的宽松单衣,衬得肤色柔和了几分,掩盖了几分冷淡气质。

 见到她从浴室出来,有些诧异,视线短暂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转移到她按在头顶的手上,“怎么不吹头?”

 林意七眨了眨眼,眼睫上还挂着雾气,湿漉漉的,“我房间里面的花,是你放的吗?”

 头也不吹,特地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扶槐好笑“嗯”了一声,“不然还有谁?”

 林意七不太确信自己的猜想,试探性问,“那个花叫什么名字啊?”

 “油画牡丹。”

 扶槐脚步微动,视线透过房门扫了一眼飘窗上的花,看着眼前睁了双大眼睛的小孩,呆呆的,有点好笑。

 “没认出来?不是上次露营时看到的花?”

 “认……出来了。”

 林意七怔怔收回目光,“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说山坡下有种白色的花很好看?”

 “诶?我有说过?”

 “………”

 林意七是真想不起来,毕竟有时候只是随口一提,连她自己都不会记到脑子里,更别提别人了。像这样她自己都不记得的小事,他却连同着她的各种挑食和小习惯一起记住了。

 有一点……感动。

 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他,林意七就维持着刚刚出来时的动作,一只手按在头顶毛巾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刚才出来时只是匆忙包了一下头发,眼睫仍是一片湿漉,发尖有水滴顺着脸颊滑落,顺着雪白脖颈滑过锁骨,坠入衣襟口。

 一步的距离,男人视线低暗,喉结微滚。

 很快,偏移开目光,声音轻淡,“回去加个外套,会着凉,再出来吹头。”

 “哦……”

 林意七穿的是一套棉质睡衣,也不薄,就是领口有些开,怪冷的。回房擦了点护肤品就赶紧套了件厚外套,再走去浴室吹头时,却不见吹风机。

 也在这时听到客厅男人的声音,“过来。”

 走去客厅,就见吹风机已经插好了电放在沙发一侧,见林意七过来,扶槐顺势拿着吹风机站了起来。

 这架势……是要帮她吹??

 “不用……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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