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星教会主教堂。

 教宗微阖的双眼睁开, 望向了被突然推开的教堂大门。

 他对这样的事情并不算陌生了,至少,每次歌者前来都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推门进来的。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托尼·斯塔克。

 嗯,很好,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爱丽丝呢?”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教宗没说话, 他隐藏在衣袍之下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他与托尼之间的空间就在瞬间被无限缩短, 使得后者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坐吧。”他简要地说道。

 “听着, 我现在没有心情慢慢拉家常——要么你现在就告诉我爱丽丝的下落,要么我就出去拆了你们建立在哥谭的教堂。”托尼说道。

 大不了就是赔企鹅人和哥谭市政府点钱, 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但对秘星教会威望的打击可就不好说了。

 教宗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很好。”教宗说道。

 “是吗?”托尼十分怀疑地说道。

 他记得自己在陷入沉眠之前,听见了爱丽丝的声音, 他听见爱丽丝在对他说——“晚安。”

 他曾经听爱丽丝说过很多很多次晚安。

 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那个声音总是柔软如天鹅绒, 像是能将一切锋利的、尖锐的痛苦包裹成一个安全坚固而温柔的茧。

 而这一次,他却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声音中包含着的不同寻常的预兆。那并非是一次简单的晚安, 而是一场告别。

 “他留给了你一些东西, 对吗?”教宗说道,“能让我看看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托尼说道。

 教宗笑了笑:“我曾经告诉过你歌者的种族为何会被奴役。”

 “……”托尼微微皱起眉。

 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知识。

 “但你知道为何他们在被夺走了鲸之灵后, 就会被集体屠杀吗?”教宗慢条斯理地说道。

 “……为什么?”托尼问道。

 关于爱丽丝的一切, 他总归是想要了解的。

 “因为他们被夺走的灵并不完整。一个完整的鲸之灵包含着原主的一切, 它是一个延续灵性与生命的‘茧’。”教宗说道,他看着托尼胸前渐渐浮现出来的白色光团, 眯起了眼睛, “一个被抢夺和奴役的灵, 他们的‘茧’必然是充满怒火与仇恨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往往被掠夺走鲸之灵后,他们就会被处死,让那些仇恨与他们剩余的的灵性一起被埋葬,再也不会被结成茧。”

 托尼:“……”

 他深吸了一口气。

 恐怕最残忍的奴隶主也不过如此了,怒火与烦躁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你很幸运。”教宗说道,“歌者的茧里并没有仇恨。你也是这么长久的时光以来,第一个得到完整的、纯净的鲸之茧的人。”教宗说道。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托尼说道,“爱丽丝在哪?”

 “他暂时不能与你见面了。”教宗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托尼的语气急促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主教堂内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教宗似乎是并不太想解释这个问题,但他似乎也并不想和托尼·斯塔克走到对立的位置上去,于是他垂下眼说道:“使用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我想你对此再清楚不过了。歌者在偿还他所需要还清的代价,等他还清了之后,他自然会回来。”

 托尼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吼出了声:“所以你们还是让他选择了去送死?!我不相信那个什么海葵只能靠着你们献祭自己人的方式去战胜,去消灭——还是说这就是你们所推崇的高效手段?”

 教宗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托尼。

 “他才只有十六岁,他只是个小孩子!”托尼痛苦地说道,他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托尼。”教宗说道,他的语气中几乎无法分辨出任何情绪的存在,“他没有死。”

 歌者与信使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了。

 信使是普通人类,而歌者不是。

 歌者在他的族群之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唯一一个挣脱了种族锁链走上了舞台的人,他们的种族本身就有着超自然属性在,躯壳对污染和异变的抵抗能力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有一颗纯度高达EX级别的结晶在,这颗结晶不仅救下了整个纽约,也救下了歌者和武士。

 即便如此,他们也需要时间去修复自己。

 歌者并没有“死亡”,他仅仅只是回到了时间与维度之外。

 托尼微微一怔,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哑声问道:“……他在哪?”

 教宗的目光落在了白色的小小光团上:“你可以认为,他就在那里,在他的灵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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