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玄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恭声回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银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黑色地板上,她摸出一根血玉簪将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胸前。

 她站在一面铜镜前,看着镜里的人,语气平淡地问:“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牧玄微微摇头:“属下派人找遍了整个九幽,都未曾看见他。”

 银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让他们撤回来,人不必找了。”

 “是,尊主。”牧玄应下后,又主动向银笙汇报九幽的情况:“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十三位殿主以及神魔两族都往魔宫安插了眼线,明里暗里打探您的动静。”

 “听见一点风声就这般迫不及待,他们是多想我死。”说着,银笙轻叹一声:“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牧玄眸色冰冷道:“不仅如此,据探子来报,十二殿近日与魔族族长月虚来往密切,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银笙嗤笑一声:“还能密谋什么?无非就是收购兵马造反罢了。”顿了顿,她侧头看向轻纱外的牧玄,语调轻柔诡异:“通知下去,明日卯时让十三个殿主,以及四个族长去正殿,就说许久未见,我想他们了。”

 牧玄听出少女话语中的杀意,瞬间振奋起来:“属下这就去办。”

 随着大门关上,殿内安静下来。

 银笙伸手触碰镜面,指尖传来冰凉如水般的触感。

 镜面发生变化,如同水波纹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她穿过镜面,后面是一间冰室,冰室里放着十具冰棺。

 银笙走到冰棺旁,里面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在她的世界里轮回了整整十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银笙伸手抚摸冰棺,语气平静道:“若我没答应,他是不是会一直出现?”

 在她话落,冰室中央出现一抹虚影,淡到近乎消散,连模样都看不清。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虚影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极其温柔。

 银笙看着空中的虚影:“你的灵力快耗尽了。”

 “无碍。”虚影望着墙,像是透过墙壁看着什么,声音有些轻:“我早该死了,若非……”

 后面的话她不说银笙也知道。

 银笙:“你难道不想见他一面吗?”

 “我等不到了。”虚影目光落在银笙身上,眼中浮现出一抹好奇:“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银笙本想说让你儿子自己来告诉你,但转念一想,灵绝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毕竟没人告诉过他。

 “灵绝。”她抬头望着空中的虚影,又重复一遍:“他叫灵绝。”

 听见这个名字,虚影苦笑一声,但也知道,若非天道仁慈,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活下来。

 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虚影逐渐消散,她目光温柔地望着冰室里的少女,张了张唇,无声说出两个字。

 ——云栖。

 云栖是镇压上古凶兽的地方,银笙曾去过几次,那里极为凶险,哪怕是她都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

 不过既然出口在那儿,无论多凶险,她都得去一趟。

 ……

 翌日。

 十三位殿主以及四位族长惴惴不安地在正殿里候着。

 就连被银笙打成重伤的神女都被抬了进来。

 望着高台上空出来的位置,他们心里虽然不满,却不敢说什么。

 等了半个时辰后,殿外才响起侍从的声音。

 “尊主到——!”

 十三位殿主以及几位族长连忙跪下,垂着头,用余光瞥着缓步进来的少女,绣着血色纹路的裙摆从他们眼前经过,径直走上了高台。

 “让诸位久等了。”银笙斜倚着座椅,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她支着头,含笑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的众人:“许久未见,诸位可是想我了?”

 听见她的话,众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过往,大气都不敢喘。

 一名玄衣男子见他们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少女,不卑不亢地道:“尊主多日未曾露面,不知是出了何事?”

 银笙微微抬眼看他:“本尊发生何事还需向你禀报吗?”

 对上那道视线,玄衣男子头皮一麻,慌忙垂下头:“吾等只是关心尊主的身体,故而才有此一问。”

 “关心我的身体?”银笙似有些惊讶,随即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巴不得我出事呢。”

 众人垂着头没说话。

 银笙勾起唇角,连奉承的话都不说了,显然对她意见很大啊。

 当然,她也不在意,绕有兴趣地道:“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为诸位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听见礼物二字,众人心里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银笙将他们的反应收进眼底,更觉得有趣,朝殿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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