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规规矩矩地朝他行了个礼,抬眸直直看着李莳道:“有些东西需要还给殿下。”

 听听这声称呼,其中的疏离,根本不需要人几多揣测。

 李莳目光滞了下,看向沈婳身后的“东西”。

 整整齐齐的几大楠木箱子。

 与当初他从这里交给她时一般无二。

 唯一多的,是其中一个箱子顶部的一方裹成了圆的绒布,其中裹着什么东西,看一眼沈婳从不离身的玉饰此时不知所踪,稍微一猜就一清二楚。

 沈婳的这个举动这意味着甚,用四个字概括,便是——

 清算了结。

 李莳依旧撑着伞,一手的手指牢牢攥紧伞柄,另一手负背在身后握成紧紧的一张拳头,目光又回到沈婳脸上。她依旧是初次见面时的模样,甚至比当初更美艳许多。

 何为渐行渐远,如今他算是体会到了。

 李莳一时失了言语。

 今时不同往日,沈婳也不需要他说甚,从容不迫地朝他伸出手,不紧不慢道:“殿下可否将我的香囊还给我?”

 吹着雨里的凉风,李莳也不知为何,看着沈婳一字一句地撒谎道:“我,给弄丢了。”

 沈婳面上淡定的表情一僵,无声对视许久,她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只对李莳道:“如若哪日殿下再度见着,还请派人送还给我。”

 沉默良久,良久。

 最终李莳朝沈婳点了点头。

 “好。”

 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如阵雨忽临,来得快,去得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从恒王府离开后,沈婳了却一桩事,深吐一口气,钻进了来时的牛车。

 雨打周遭,携雨的风吹得有些冷,不知为何,她此刻忽然想起了一双睨着她的清冷眸子,他说过:“良药苦口,快喝。”

 沈婳的嗓子此刻都是苦味,突然想去试试,他的药是不是更苦。

 临近宵禁,明知再绕一点路的话,她恐怕今日回不去永兴坊了,沈婳还是吩咐了车夫,要去一趟谢家。

 谢家的门房开了门,见沈家娘子立在门外,根本是问也没问,只礼貌地行礼,开门就让她往里走。

 沈婳一路往前,直接去了谢迈的住处,在院中见他屋中有明亮灯光,沈婳脑中本就乱糟糟的,此刻根本没想太多,径直推开了门。

 谢迈以为,来的人,乃是送澡豆来的下人。

 沈婳见到屏风后有热水上浮,以为他在那后面煮着茶。

 “谢迈。”

 谢迈闻声侧脸望来,眼眸一震,立马背过去了刚褪完衣裳的身子。

 “出去。”

 沈婳目瞪口呆,当真想不到,这个郎君此刻竟然在沐浴,她一时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了屏风旁。

 而她的眼珠子出于猎奇的本能,不停地朝白得发光的那具身子上瞄。

 想起方才一闪而过的景色,沈婳喃喃道:“你肚脐眼下方,竟然有颗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