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的温度很低,即使是在夏天,这里也非常冻人。顾思妍被扔进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裙子,在囚牢里根本不抵用。脑袋上的伤,手上的伤,在安静下来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泛了出来。顾思妍靠着墙壁,觉得脑袋有点昏沉。

 有点累。

 从最开始在陆子墨身边伺机而动,到爱上他,到被他像珍宝一样宠在手心里,顾思妍其实之前一直走的很顺。

 作为那个人手里的王牌盗圣,顾思妍的业务能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就算是那个人,有时候面对顾思妍的任性,也只会采取暂避锋芒的政策。

 直到顾思妍的心思真的都放到了陆家身上,放到了陆子墨身上……

 过去的事,她一直告诉自己,逝者如斯,过去的就再也回不去了,已经忘记,应该放弃,应该转身向前。但是现在,当她回到这里,她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过不去。

 即使是她已经不再是顾思妍。

 言言。

 她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有些刺痛。

 陆靳言在半夜的时候醒了。

 家庭医生还在旁边照顾他,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却没看到自己拽下来的银杏树叶。

 他问家庭医生,“我手上的树叶呢?”

 家庭医生当然不敢说是陆子墨简单粗暴地夺走了,只能装傻,“什么树叶?小少爷回来的时候没有带树叶呀。”

 陆靳言看了他一眼,一看他眼睛撇开,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他瘪了瘪嘴,“林轻染呢?怎么她不在?”

 陆靳言眼睛转了转,觉得有鬼。他避开家庭医生过来拉他的手,“不睡了,我睡了一天了,不困。我去找林轻染。”

 没说完,也没等家庭医生反应,就哒哒哒哒地跑了下去,直接推开了林轻染的房门。

 “林轻染?”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陆靳言看着空荡荡的放心,心里突然一突,然后猛然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目标明确,直接奔地下室。

 他知道地下室的存在,陆子墨从来都没有避讳地下室的存在,也说过地下室是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处理的人的地方。

 他一路跑下去,一路顶着绷带遇谁都撞,谁敢轻易在他头上动土,尤其是陆靳言现在还是受伤状态,立马纷纷让开了道路。

 陆靳言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了地下室门口。

 他扶在门边喘气,“让开。”

 留在下面的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陆靳言笑了一下,脑袋猛然往旁边墙一磕。

 保镖立马吓坏了,连忙伸手去抱他,却没想到陆靳言这是声东击西,看见他们堵着的通道开了一个缝,连忙收回去势,身子一猫,顺着那缝隙就跑了进去。

 陆靳言一路找到了林轻染所在的囚牢。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在暗处抱紧自己的那个人,叫了一声。

 “林轻染?”

 顾思妍耳朵动了动。

 她好像听到了言言的声音?

 顾思妍揉了揉眼,果然看到陆靳言还站在那里。

 “别揉了,是我来了。”

 他走到顾思妍面前,本来想说什么,嘴巴却嗫嚅了一下,没说出话。

 陆靳言看着她的手,看着看着,眼泪却“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他哽着嗓子问:“林轻染,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顾思妍微笑,“你不都看了么?哪儿受伤了啊?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话。”

 她伸手想去给陆靳言擦眼泪,陆靳言嘴巴一瘪,眼泪却掉的更凶了。

 “我都听到了!”

 “我听到‘咔擦’一声。你手受伤了对不对?你都不说,都没人给你看病!疼不疼啊!”

 她抱住陆靳言,感觉所及之处,全是陆靳言温暖柔软的气息,全部笼罩住了她,让她所有的苦痛都全部消散。

 陆靳言也伸手抱住了她,“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不任性去爬树,你也不会受伤了,你也不会受牵连了,对不起林轻染。”

 顾思妍抱住了她。

 陆子墨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停住了脚步。

 过来很久,他才转过身,对一边的保镖吩咐道:“你等会儿把林小姐请回房间,叫家庭医生过来看一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让他带上接骨的工具。”

 保镖赶紧应了,“是,先生。”

 小动作那么像顾思妍,似是而非地引导他认定她是顾思妍,还和言言这样要好。

 是真的顾思妍么?

 还是,这又是另外一个piàn • jú 呢?

 他抿了抿唇,转身走了出去。

 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