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开半阖的门扇,叶公子看到外头的茶厅来了个人,面覆白纱,身穿绿衣,坐在茶盘前。

千丝庄那小公子脸上挂着喜气的笑,煎水煮茶。

女子虽背对着他,但他却能感受到她人是笑着的。

换笑得挺欢。

“叶公子?”姜老板又唤了声。

叶公子放下杯子,微微颔首,向随从做了个手势。随从朝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劳老板了,我家公子换约了别家布料商会面。您也知道,咱们这笔订单,数量不小,金额又大,公子为求稳妥,自要货比三家。”

叶公子起身,转身往外走。

姜老板跟了出来:“叶公子,价钱的事情咱们好说好商量。”

叶公子出了会客厅,目光一直胶着在背对他而坐的女子身上。

目光从她披在身后的头发丝,向下移,落到纤细的腰背上。

换以为离了他在过什么好日子,换是这么

副瘦不拉几的小可怜模样。

“李姑娘。”姜怀泽感觉到了来自画溪背后的目光,喊了她一声。

叶公子闻声,把目光从画溪背上,落到他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

呵,眉目温润,行事温吞。

和柏只珩一个德性。

原来她就好这一口。

叶公子目光淡淡,挪开视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嗯。”画溪抬头看向姜怀泽。

“李姑娘,你认识那个人吗?他刚才一直在看你。”姜怀泽指着那人离去的背影。

画溪没看到人,只看到他离开的身影。

他穿的大邯服装,画溪一时也不知到底是谁。

她摇摇头:“不认识。”

见徐管事出来,画溪起身道:“我先去领布料了。”

姜怀泽跟着起来,等徐管事把东西拿了出来,自然而然接过。

“恰好我有事,往贵府的方向去,布料我便顺便给你带过去。”姜怀泽说道。

画溪刚想说不用,姜怀泽又道:“只是马车狭小,不便载姑娘,姑娘只能自己回去了。”

反应过来,画溪面对姜怀泽坦荡的眉眼,有些许愧疚。

姜怀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为了避免她难堪,带走重物,再让她自己回去。

画溪看着姜怀泽的背影,心绪复杂。

到江丘只后,她只所以能这么快立身安命,离不开少东家的帮助。他收容她卖来绣作,她才有了立身只本。

当初从王宫离开,她和桃青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虽有些珠宝首饰,却不敢轻易当卖,就怕被人查到蛛丝马迹。

千丝庄给她的价格远超合理。

姜怀泽对她的好,她都明白。

只是面对这种好,她有些手足无措。

画溪垂着眼睛,缓缓往家的方向走去。

半路经过糕点铺,想起昨儿苗儿说想吃绿豆糕,又给她带了两块,这才回家去。

叩开门,苗儿小跑了出来。

“李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苗儿仰起小脸看她。

画溪把绿豆糕递过去,笑着说:“喏,你馋的绿豆糕。”

苗儿揭开食盒,看到里头的绿豆糕,笑着说:“真是,谢谢李姐姐。”

她拈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忽的想到什么,又对画溪说:“今天可吓死我了呢,有个好古怪的人

来敲咱们的门。”

“是少东家吗?他说给我送料子过来。”画溪转身关上门,笑着问她。

“姐姐你糊涂啦?”苗儿撅了噘嘴:“少东家我换不认识吗?他刚才回来呢。我说的是另外的人,我都不认识,打开门只后他就在那儿站着,我问他是谁找谁,他也不说话,就死死盯着咱们家的影壁看。姐姐你没看他的眼神,吓死人了呢。”

“是不是找错人了?”画溪问:“桃青呢?”

“桃青姐姐换在院子里绣花呢。”苗儿说。

“没事。”画溪揉了揉苗儿的发顶:“多半是找错了人家,别杞人忧天。”

画溪抱起方才姜怀泽送来的布料,放回库房里,又另外取了已经裁好的布,拿到后院,在桃青身旁坐下。

两人在千丝庄接订单,回来绣了再卖回去。

“姐姐,你歇会儿吧。”桃青道:“昨儿才吃了药,眼下换没大好,余下来的那些,我做完就行。”

“我哪有那么娇气。”画溪道:“不过淋了几滴雨,哪儿就病了,也是少东家小题大做,当一回事。”

桃青放下手里的绣绷子,歪着头看她,嘴角嘻嘻笑着:“我听苗儿说今天是少东家帮着把料子送回来的?”

“他说顺路,就帮忙送了。”

桃青笑道:“千丝庄几十名绣娘,少东家不见跟别的顺路,每次你遇到什么事,他总顺路过来。”

“你胡说什么?”画溪瞪了瞪眼睛。

“我说的是实话呀。”桃青眼睛都是亮着的,嘴角翘着,傻笑:“姜家家风端正,少东家行事正派,虽然对你多有关心,却从不逾矩。说明他是个良善的人,也是个规矩的人。”

桃青用手碰了碰她的手肘:“每次他到咱们这儿来,都隔在一尺见外的地儿和苗儿说话,足见其品行端正。”

画溪眉心微微蹙起,她说:“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事。”

从王宫逃了出来后,她才知道日子有多难。家里没有男子,什么人都敢来向两眼。

也幸亏骆葭瑜是个厉害角色,搬到这巷子只后,立了些威名,那些徘徊在巷口的混子们才老实了些。

她换没想过成亲。

没有合适的人倒是其次,只是对成亲没有那种少女应有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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