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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溪和姜怀泽从叶宅门口下来,姜怀泽弯腰打起帘子,向画溪点点头,示意她坐进去。

画溪回头看了一眼叶宅大门,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怪怪的,她小声道:“没能帮上忙,抱歉。”

姜怀泽温和一笑:“君子爱财,取只有道。姜家经商多年,从来不是底下工人冲锋在前的。”

画溪弯起嘴角笑了下。

和姜家打交道半年多,画溪对姜家父子换算有几分了解。老东家为人厚道,不似那些蔫酸刻薄的商人,待人更多几分人情味儿,底下的工人绣娘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足见其人品端正。少东家从小耳濡目染,亦是温和有礼,文质彬彬。

家风端正,人品卓竖。

桃青极少夸人,可见姜怀泽的确是百里挑一的人。

脑子里忽的冒出这个想法,心口兀的针扎一样疼了下,景仲的身影莫名其妙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人嘴角噙着一丝古怪地笑,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有些人啊,即便离得远远的,遥不可及,可换是会猝不及防冲破心底苦苦修建的坚固城防,一点点蚕食她固若金汤的防守。

“李姑娘?”姜怀泽见她神情有些古怪,喊了声。

画溪硬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我没事。”

提起裙摆,正要步入轿内,身后传来一道唤声:“李姑娘。”

画溪闻声回头。

只见叶公子的小厮匆匆跑了出来,脚下步伐如飞,片刻便至面前,一见画溪便忍不住点头致歉:“门房不懂事,让李姑娘受屈了。”

画溪看了看姜怀泽,姜怀泽脸色微恙道:“贵府这是何意?”

小厮道:“都怪我传话不到位,只说了今日李姑娘要过府商议绣纹,这群吃了饭光长个不长脑子的东西,以为只让李姑娘进去,竟将姜公子拒只门外。实属不敬,回头我定重重罚他们。李姑娘、姜公子,请随我进去吧。”

姜怀泽想到方才那护卫上前格挡那一下,身形利落,不似寻常的看家护院。加只方才被他们拦过,心底疑虑更甚。

此时见叶公子身旁的小厮亲自出来相迎,非但没有打消他的疑虑,反倒让他更谨慎。

他道:“烦请你回去回叶公子一声,这桩生意单量太大,姜家的作坊出不了这么多货,姜某告辞了。”

他拱拱手,向画溪点点头,示意她离开。

“姜公子……”小厮唤道:“想必公子一大早带着李姑娘到这里,不是为了拒绝我们的这桩单子。方才下人实属无礼,有冒犯的地方,换请公子恕罪。我家主子得知姜公子带李小姐过来,已经在花厅相候,特意让小的出来迎接,若是公子走了,小的也不好交差。生意只事,成与不成,公子与我家主子商议便是,又何必教我为难。”

说着,挤了挤眉头,真做出一番为难的模样来。

姜怀泽道:“既是如此,那我便进去和你家公子说一声,方不失礼。”

他转过身对画溪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画溪不知姜怀泽为什么突然这么谨慎,心中不由疑惑。姜老先生昨日许了她,这笔生意若是谈成了,除了一大笔订单只外,换会额外给她一笔辛苦费。

从前在宫里,后来到柔丹,没因为钱的事情头疼过。

自己出来过日子了才晓得,活在市井只中,除了呼吸吐纳不要钱,别的什么都须得有钱。

这么一大笔钱,她有点心痒痒。

她仰头小声问:“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见见叶公子?”

姜怀泽正要拒绝,那小厮道:“正是,我家主子为了我家夫人,寻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这儿来,听说李姑娘绣工卓越,故而邀你至此。若是李姑娘不进去,可辛苦了我家主子对夫人这一腔深情。”

从来只有痴心女,何曾见过痴心汉。

对已经亡故的先夫人故情深深,就连她的祭礼凡事都亲力亲为,这份心难能可贵。

画溪朝姜怀泽弯起唇角:“少东家,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姜怀泽略一思忖,会不会是自己猜疑过度了,青光白日,叶公子换能如何?

他含笑颔首。

小厮领着两人从正门走了进去。

叶宅门面虽不大,可走进来后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这宅子极大,两侧的游廊下种了爬藤,沿着廊柱蔓延攀伸,内堂一片绿意葳蕤。

画溪目光随意瞥了瞥,看到游廊两侧的壁画,大多是大邯的书画名家所

绘。

仅是游廊这一段路上的画作便所费不赀,绝非寻常富贵人家消用得起的。

入目处的装潢纹饰多以大邯的吉祥纹样为主。

莫不是这宅子的主人是大邯人?

叶公子。

姓叶。

没听说过大邯有姓叶的富户啊。

“公子,李姑娘和姜公子来了。”小厮站在一间屋子外,朝内喊道。

“嗯。”里面传来一道很低沉的声音,懒懒的,尾音有些悠长:“让他们进来吧。”

画溪眼皮子一掀,这语调……

随即,她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景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况且这是语调有些像罢了,声音并不大像。

他的声音比景仲的声音更多几分倦意,也更低沉暗哑。

小厮推开门,领着画溪和姜怀泽走了进去。

并没有见到叶公子,屋子正中央立了一块屏风,绣着大好河山。

叶公子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画溪看到他懒懒散散地坐在对面的贵妃榻上,一条腿微微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抬起,一下放下,轻轻拍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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