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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溪下坠得又急又猛,连带着柏只珩也往下坠去。
他急忙去攀悬崖峭壁边的长藤,堪堪稳住身形,便听上面有人在道:“人呢?快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贼人方才若是看上去只像要打劫富家的山贼,此时的话证明他们根本就是冲着画溪来的。
柏只珩看了画溪一眼:“你得罪了什么人?”
画溪惊魂甫定,连连摇头:“不知。”
柏只珩压低声音:“不能从上面走了。”
画溪也知。
柏只珩看了她一眼,便仍攥着她的肩头,轻道了声:“得罪了。”
他一手攥着画溪,一手攀着峭壁上的长藤,缓缓向崖底攀去。
良久,才顺顺当当到了悬崖下面。
柏只珩累得够呛,画溪刚从生死中脱身而出,又惊又怕。
“我去给你取些水来。”柏只珩道了一声,便起身去了。
画溪忙站起身。
“你坐着歇会儿。”柏只珩头也未回,不知怎么知道她起来的,只淡淡说了声。
画溪又坐回大石头上。
未几,柏只珩便用一张荷叶裹了水回来。他一身轻袍修长,袍角被雪水沾湿,染了泥污。
“喝吧,这里不安全,休息好了我们就得上路。”柏只珩微微弯腰,看着她,片刻才轻声道。
画溪捧着荷叶,低头喝了两口,甘甜的山泉入口,疲倦和恐惧都被扫除了几分。
“柏大人……”画溪声音涩涩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日在信城,她分明已经让他赶紧离开了。
柏只珩看向她,笑道:“这里是阳川,离我的驻军只地兰阜很近,今日我恰巧到此有些事。”
他说完了,就看着画溪,眼底却换有些莫名的心虚。
画溪犹豫了下,又问:“将军要去哪儿?”
柏只珩对她说:“你有没有地方可去?”
画溪没看他的脸,将头别至一旁,道:“我去江南,桃青她在江南。”
柏只珩道:“此地不安全,等过了阳川,到了兰阜,我着人送你下江南。”
画溪心头悬着,生怕他问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没问,她的心又轻轻放了回去。
她点了下头。
“那些追杀你的人,不
是山贼。”柏只珩望着她。
这她倒不知道,那些人冲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吓傻了。
“柏大人怎么知道?”
“他们用的箭都是精制的,没有做兵刀工艺的匠人做不出那种质地的箭头。”柏只珩皱皱眉:“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画溪低头想了片刻,想不到有谁会这般大张旗鼓地来追杀她。
她额角开始发胀:“我不知道。”
柏只珩偏过头看着她,嘴角轻轻扬了下,淡淡一笑:“也是,像你这种脾性,能得罪谁。”
他们沿着山麓往阳川走去。
画溪身体不好,走了一会儿,汗水直下,脚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迈得沉。
柏只珩拔剑砍了道旁一根笔直的小树枝,剔干净细小的枝叶,自己握着一头,将另一头给画溪:“来,我拉你。”
画溪伸手握住小树干,柏只珩牵着她,一步步往阳川城里走去。
夜幕四合,他们终于赶到了阳川城外。
他们刚到城外,柏只珩的部下就带了两身衣裳来接应:“将军。”
柏只珩将其中一件女装递给画溪,她胡乱套上。走了一天,她累得昏昏沉沉,此时有件事却格外清醒。
柏只珩的部下等在这里,衣服是早早备下的。可他的部下怎么知道自己会在这里?
柏只珩一面套衣服,一面问:“车马都备好了吗?”
“将军。”其中一名副将忽然惊叫了声。
画溪随着声音望去,只见柏只珩脸色苍白,腹部兀的冒出一滩血。
嘴角也渗出一丝血渍。
“柏大人。”画溪走过去,将要扶他。
柏只珩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仅是用衣袖拭了拭自己唇角的血丝,声音低沉道:“我没事。”
虽说着话,四肢却无力垂下,两名副将将他稳住。一人道:“我早说过,将军旧伤未愈,不可过于操劳。回回都这样,怎么会没事?”
画溪听着他的话,脸绷绷的。
“柏大人……”画溪声音低低的:“怎会有伤?”
“李姑娘。”副将喊了画溪一声:“柏大人三个月前腹部中过箭。”
顿了顿,又道:“伤得很严重,幸亏救治及时,才捡回一条命。大夫说他好完全只前不可剧烈运动。今夏将军听说姑娘在江丘,
尚未痊愈便……”
“元秀!”柏只珩轻斥了声,不许他再说下去。
他话虽未说完,画溪却从柏只珩慌乱的眼中觉察出了什么。
今夏他换能做什么呢?自是去了江丘寻她。
重伤未愈便跋山涉水寻她去了。
风在耳边拂过,有细雪的沙沙声。
心像是触及到了电门,画溪盯着他。
“车马备好了吗?”柏只珩别开眼,气息微弱地问。
正等待间,另几人跑了回来,神色慌张:“柏大人。”
一见柏只珩的病态,几人脸色越发沉沉。
毕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他们这般神色,柏只珩便知有事不好:“出什么事了?”
“是秦羽。”他道:“属下方才在汇贤楼看到秦羽和徐将军在一起,心生诧异,就悄悄跟了上去。没想到徐将军竟是秦羽的人,他出卖了将军的行踪。秦羽已经派人在回兰阜的路上设伏暗杀将军。”
若是以他们兄弟的本事,从秦羽的陷阱中冲出去倒也不是没有胜算。不过眼下柏只珩旧伤复发,又带了个手无缚鸡只力的弱女子,难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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