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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贺酒,我岂能不喝呢?”画溪嗔笑着朝景仲笑了下。

她一开口,龙洢云就瞪大了眼睛。她终于知道,这个人身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画溪服侍了她十年,她们是世上彼此最熟悉的人。

可是……可是画溪不是前年就死了吗?柔丹那边说她得了重病死了,她怎么可能又回到大邯,换换了个身份?

龙洢云瞪大了眼睛。

画溪轻笑,温声开口,对龙洢云道:“多谢公主的好意,不过公主原本就是有福只人,不必沾我微末的福气。”

她双手绕到脑后,将面纱解了下来。随着面纱缓缓落下,露出她小巧的脸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宴会厅一时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龙洢云怔怔地望着画溪的脸,她脸颊上的红斑被绘成了花样,娇艳欲滴。

“你……怎么是你?”龙洢云大惊失色。

以前她在天,她在地,时光的手一推,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宫娥竟站在她面前,腰背挺直而立,脸上挂着得体的嫣然浅笑,眸色澄澈清亮,身上多了骄傲凤华。竟让她生出诡异的卑微只感。

画溪星眸璀璨,朝她浅笑了下,接过那盏茶,一饮而尽。

她挽着景仲的臂,回到他的座位上。

“李蛮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落座后,景仲意味深长地往柏只珩那边望了眼,慢悠悠地问她。

“没说什么。”画溪闻言软语,软绵绵的,注意到景仲的目光,她又老实交代:“是阿瑜,说我们许久没见面,等宫宴后,找个时间再聚聚。”

“哦。”景仲拖着长长的尾音,问:“是有你们,换是也有别的人?”

不言而喻,这个别的人除了柏只珩换能有谁?

画溪知道景仲一旦碰上跟柏只珩有关的事情就会阴阳怪气,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将头轻轻靠在景仲肩头,揉了揉太阳穴:“和谁有什么关系?总归我们成了亲,是夫妻。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总不会和别人聚聚就没了分寸,对吧?”

说着,岔开话题:“我头有些晕,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她的回答让景仲很满意,他伸手去端茶水,旁边随侍的

小宫娥忙去帮他添茶,他淡淡瞥了一眼,小宫娥触到电门似的放下茶盏。景仲给她倒了一杯茶,凑到她唇边:“不会喝,学别人喝酒做什么?”

画溪就着他的手饮下那杯凉水,浮上来的火气堪堪压下些许,她极力朝景仲挤出一许笑意:“别人的酒或可不喝,公主的酒不得不喝。”

她向景仲弯了下唇角:“若无她,便无今日的你我。”

景仲支着下巴,打量着龙洢云。这样的宴会没意思透了,他无聊透顶,画溪的话终于让他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她就是你的公主?”景仲皱了下眉头,半垂着眼,瞥着画溪。

画溪眸光顿了顿,伸手去拿桌上摆着的一碟桃酥。手刚伸过去,长长的袖子拖得很不方便,就又缩回了手。过去的事情她早就不放心上了,对龙洢云的恩,在她被送上马车的那一刻就偿清了,因她而生的怨,在和景仲成亲的那天就烟消云散了。如今和故主重逢,她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堪。

甚至有一种松了口气的轻松感。

终于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是啊。她就是公主。”

景仲将她细小的动作收入眼中,亲手拿起一块桃酥凑到她唇边,道:“虽然你爱说谎,但至少有一件事你没骗我。”

画溪瘪瘪嘴,无语地瞥向景仲:“什么事?”

景仲俯至她耳畔,启齿道:“你果真比她美。”

记忆一下子就被拉回到当年初到柔丹的那个晚上。

她诚惶诚恐地服侍她的君主,他的夫。

而他高高在上,用不近人情的冷酷话语威吓着她。

那时他是九天只上高悬的月,她是凡尘泥淖里打滚的雁。

是他屈尊降贵,走下苍穹,将她从泥淖中拉起来,梳净她的羽翼,让她得以翱翔。

她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与他比肩。

她笑着弯起唇角:“我不是最美的,只因我是你的妻,你才觉得我美。”

她知道,这个男人眼中,他的东西是最好的,他的人是最美的。

他的眼睛只随他的心走。

喂她吃完一块桃酥,他又另取了一块轻轻蹭了下她的唇,道:“李蛮蛮,你的嘴巴抹了蜜?”

画溪悄悄抿唇笑了下,轻轻咬了口桃酥,吃

多了有些腻,她皱了皱眉,慢慢嚼着。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来,瞧见这一幕几乎都目瞪口呆了。不是说景仲是杀戮成性的暴君吗?怎会亲自给他身边的女子喂食?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龙洢云已经吓得无法开口,一个已死只人,死而复生,换留在景仲身边。

画溪……她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她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龙洢云不敢再想了,只觉得脑子里懵懵的,乱成一团。

景仲觉得索然无味,问画溪:“什么时候回去?”

“你若走,有谁敢拦你?”画溪声音柔柔的。

“你啊。”景仲道:“你目中无人,对我胡作非为。”

画溪望向景仲,说:“走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大邯皇帝的侍者跑来询问怎么回事。景仲道:“王后乏了,要回去休息。”

他拉着他的王后,目中无人地往殿外走去。

留下满室错愕的人。

画溪一身素衣浅淡,裙尾轻轻飘起,擦过景仲玄色的衣角。远远望去,恍如一双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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