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夏家老两口儿,还是谢家老两口儿,都听得呆住了。

 谢家老两口儿也不再死命抓着夏家老两口儿的袖子,慢慢地撒开了手。

 年轻人涨红了脸,气哼哼地道:“你胡说八道!”

 又急急地对老两口儿解释:“舅舅、舅母、俺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二老是知道的!你们可不能信这个小杂种的挑拨呀!”

 老两口儿望着小伙子的脸,沉默了很久。

 小伙子的五官还算端正,身材也高高大大的,一看就知道,身子骨壮实得很。

 谢家宝却一年四季都病怏怏的,常年脸色青白,有时候还会浮肿。

 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是长寿之相。

 谢家宝的曾祖父是很有些本事的,据说曾经做过前朝的官。

 后来大楚建国了,谢家就搬到了北关镇来。

 再后来,谢家人开枝散叶,每隔两代就分一次家。这些分散开的谢家人,已经演变出来七十多个房头,占据了北关村附近好多个村子。

 每次分家,每个房头,都会分到一份在村里人看来价值不菲的祖产。

 谢家老两口儿分到的这一份,是一百亩土地、一箱旧书、一套自住的大院子,外加一间镇上的铺子。

 老两口儿连生了三个闺女,到四十多岁,才得了谢家宝这个儿子。

 不过,谢家宝倒并不是生来便体弱的。

 他是十来岁的时候,被拐子拐走了。谢家人得了消息,几乎全族都出动了,把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给追了回来。

 但不知拐子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还是因为骤然被拐走受了惊吓。

 反正打那之后,谢家宝就一直病病歪歪的。

 老两口儿为了给谢家宝治病、调养身体,是花了许多心思、也搭进去了许多银钱的。

 只是,这孩子虽然没有夭折,磕磕绊绊地长大了,身子骨却一直没有调养过来。

 稍微吹点冷风、喝口凉茶、吃口冷饭之类,他就会病上一场,喝几天苦药汤子。

 之前就有人劝他们,早点想想别的办法,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谢家老两口儿对这个打小就跟跟他们亲近的外甥十分疼爱,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有意无意地,暗暗把他当做嗣子来看待了。

 万一将来谢家宝过世了,却又没有留下一男半女,他们就要把这个外甥养在身边,收做嗣子,将来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呢。

 其实在此之前,老两口儿也考虑过,从谢家族人里挑选一个孩子过继的事情。

 但从那之后,谢家宝就有惊无险地出过好几次事儿。

 一次被花盆砸到、一次被野猫吓到、一次被推下山……

 说起来都是巧合。

 但老两口儿觉得很可疑,就放出风声,不再从谢家族人中挑选嗣子了。

 若是谢家宝身故,他们就让小女儿招赘!

 但其实老两口儿心里清楚,招赘根本招不到什么好男儿。与其便宜了不知哪里来的赘婿,还不如便宜了这个打小就跟他们很亲近的外甥呢。

 最关键的是,夏稻花是个只有八岁大的小丫头片子,她能懂得什么?

 她一个小屁孩,总不会是在挑拨离间吧?!

 夏稻花还真不是挑拨离间。

 她只是不信“冲喜”,外加随口一猜罢了。

 刚刚夏稻花急急忙忙拿了桌上的冻柿子,堵住夏玉娇的嘴,就是怕夏玉娇受不得激,一口答应下来。

 夏稻花觉得这种事情,需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但必须得是当事人经过深思熟虑的真实心意,而不是应激反应,或者迫于压力的违心之言。

 小伙子见谢家老两口儿似乎起了疑心,急道:

 “舅舅、舅妈,你们别忘了咱们今天来是干嘛来的!冲冲喜就好了,这话可是胡半仙说的!”

 夏稻花这时候又插嘴了:

 “若是冲冲喜就好了,那也不见得非得我小姑姑不可呀!你们换个人给他冲喜呗!”

 小伙子怒目而视:“这人选怎么好随便换的?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家的少插嘴!”

 夏稻花道:

 “人家指名要我小姑姑冲喜了么?若是没指名,你们就换个人呗!若是指名道姓,非得要我小姑姑,那我告诉你,我们夏家的姑娘,不给人冲喜!”

 夏稻花铿锵有力的声音,把一屋子人都镇住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夏稻花这样一个头发短到怪异的小丫头片子,竟然能这样气势逼人。

 见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夏稻花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

 “怎么?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么?”

 “你个小丫头片子,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小伙子轻蔑地呵斥了一句,便转向夏家老两口儿:“您二老也是这个意思么?”

 夏稻花嗤笑道:

 “哼,你也用不着搁那将我爷我奶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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