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外面的战况怎么样看?”

 衣衫不整的燕王喜快步走入襄平城的太守府大厅之中,一脸焦急地对着早已在这里等待的满朝文武问道。

 “请王上安心,秦军一时半会儿还攻不进城中。”

 宰相鞠武上前一步,对着燕王喜恭声道: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根据城墙上传回来的消息,情况似乎不是非常乐观。”

 鞠武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为何,这次秦军的攻势比以往要猛烈许多,就好像……”

 “就好像什么?”

 “就好像不要命一般!”

 “不要命?”

 “不错,不要命!”

 鞠武点了点头:

 “以往秦军虽说同样不怕死,但是打起仗来依旧有章法可循,前后排列,一波一波,宛如惊涛拍岸一般。而这次就不同了,秦军攻城毫无章法可言,各处都是战场,所有秦军同时压上,就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做可能导致前线士兵无法撤回来一样。”

 “竟如此疯狂!?”

 燕王喜面露诧异:

 “这不应该啊!莫非那李信疯了?如此攻城,就算真的把襄平城给拿下来了,秦军的伤亡只怕也不会小吧?按照秦律,统军之将不单以斩获论军功,还要考评其在战斗中的伤亡率。李信如此疯狂地攻城,就没想过打下城池之后自己立下的军功还不够扣的?”

 “这就不是臣下所能知晓的了……”

 鞠武摇了摇头,进而话锋一转道:

 “只是王上,现在不是替李信担心军功够不够扣的时候,如今咱们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如何抵御下秦军的这一波攻势!如果秦军一直都像现在这般不要命地朝咱们发起进攻的话,很难说襄平城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对对对,抵御秦军的攻势,抵御秦军的攻势!”

 燕王喜闻言连连点头,随即对着鞠武问道:

 “那么请问相国,咱们应当如何加强抵御力量呢?”

 “为今之计,光靠咱们燕国的力量怕是不能再百分百将襄平城守住了,毕竟秦军已经彻底杀疯了!为了确保咱们可以有足够的兵力防守城墙,臣下斗胆,想请王上将代国士兵派上城墙!”

 似乎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鞠武一边说话一边咬着牙。

 “好说……好说……什么?代国!?”

 燕王喜本想如同以往一般对鞠武言听计从,但是在听清鞠武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立马绷不住了,只见他嗖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对着鞠武问道:

 “相国说的是……代国?”

 “不错,代国!”

 鞠武肯定的点了点头:

 “如今襄平城中除了咱们燕国的公室卫军之外,就属代王嘉的五百亲卫最强了。若是不能将他们送上城墙的话,未免太可惜了些。”

 “话虽如此,可是那代国毕竟是外国啊!”

 燕王喜双手背负,在大厅中来回踱步:

 “若是他们趁着咱们和秦军作战的时候背刺咱们,攻击咱们在城墙上的守军,放秦军进来,我等又该当如何?”

 “大王!”

 鞠武闻言,立马上前两步,用诚恳的眼神看着燕王喜道:

 “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啦!若是代王嘉真的有这个心的话,就算咱们不放他上城墙,他也能在城中作乱,进而攻击咱们城门的守军,放秦军进来!左右代王嘉都有可能作乱,与其让他们在城中作乱,还不如将他们送上城墙呢!至少咱们还能借助他们的人数壮壮声势!”

 “可是……可是……”

 燕王喜显然已经被鞠武的话说得无法反驳,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却始终不肯点头。在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这才屏退了左右,对着鞠武小声道:

 “可是寡人就是听了代王嘉的进言,这才派墨儿出去取太子的人头的!如今墨儿没有归来,太子也没有消息,秦军也没有退却。值此之际,正是寡人与代王嘉之间猜疑最深的时候,你说,寡人如何敢相信代王嘉啊!?”

 没错,在原本的时间线上,燕王喜之所以派出王子墨诏杀燕太子丹,就是因为代王嘉向他进言,说这么做可以让秦军退兵。

 按照原本的历史,代王嘉的计划成功地劝退了城外的秦军,替燕国延续了好几年的国祚。而他自己也趁机回到了自己的代国,又当了几年国王。

 只是如今由于燕起的出现,王子墨非但没能拿到燕丹的人头,自己还搭了一条命上去。而秦军也因此而没有退却,而是在城外朝襄平城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自己的计划成败未知,秦军却又朝襄平城发动了比以往都要猛烈的进攻。在这种情况下便,代王嘉心中说没有猜疑那是假的。若是贸然将他派上城墙去,搞不好就会酿成大祸!

 也正是因为这样,燕王喜才对将代国军队送上城墙持如此犹豫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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