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

 经过了御医的诊断,张小二的伤势已经痊愈,整个人除了越发瘦削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问题。

 他也是在吴静安敲响了登闻鼓的第二日,才知道自己的事情惊动了母亲。

 外面天寒地冻,母亲不辞辛苦而来,让他格外内疚。

 若是他可以做的好一点儿,事情似乎就不会这样。

 “张大人,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家要见您呢!”

 他正想着心事,那边有太监带了一路人过来宣他觐见。

 面圣自然不能蓬头垢面,沐浴净身之后,又换了一套新衣服,他这才进了御书房。

 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姿态,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不卑不亢,他跪下磕头。

 “臣叩见官家,官家万福金安。”

 官家挥了挥手。

 看着越发清减的张小二,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张小二见官家只盯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官家依旧在生气。

 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赶自己走。

 他索性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之前写的几道折子给官家呈了上去。

 “官家,这是臣在闲暇之余写的一点关于琉璃厂和工部改进的一些计划,您龙眼看一眼,若是可以的话,可以参照这个进行修改。若是臣的法子不行,也可让其他的大人再进行改进。但如今琉璃厂和工部的一些工序,并不太对。”

 官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奏折瞧了一眼之后,就知道这是什么。

 他皱眉。

 “这个,你在牢狱当中写的?”

 张小二点头。

 “是的!也就在这个时候,比较有空!”

 之前一会儿这里跑跑,一会儿那边喊喊,事儿不是还要进宫应付官家,他也是很忙的。

 官家看了他半晌,不知道应该笑他太傻,还是骂他太痴。

 “朕把你关在天牢里,你可生气?”

 张小二摇头。

 “不生气!是臣自己做错了事情,臣愧疚难当,自责不已,为何要生气?”

 “你做错?难不成,你是真的在去的路上,去强占民女?流连青楼?”

 张小二脸色一变,飞快摇头。

 “不不不!官家,您怎会如此想?且不说臣家中有规矩,娶妻只能娶一个,不能流连青楼妓院。就说臣是奉命去救灾的,就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之前朕问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说?为何不为自己辩解?若是,若是……”

 若是他当初说了,事情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可臣在这一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可臣在其他方面,的确是有问题的。”

 “什么?”

 “臣的娘曾经说过,术业有专攻。您让臣做其他的事情还好,可让臣做这些,臣着实不太行!而且,当时那种情况,臣是可以伸冤。伸冤之后呢?官家一方面要忧心受灾地区百姓,一方面又要调度京中资源。这时候若是还要操心臣的事情,怕是吃不消。”

 官家瞪圆了眼睛。

 等了许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答案。

 只是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啊!”

 张小二点了点头。

 这个,难道很难理解吗?

 他自己能做什么,自己很清楚。

 既然没有办法为官家分忧,就只能不给官家添麻烦。

 官家之前就想过,张小二不是那种胡来的人,可就是因为张小二对那件事情闭口不言,他这才气急了把人关起来。

 以为张小二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

 可没想到,是自己冲动了!

 但他是皇帝,道歉的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若是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为何张小二之前不明说,他可以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等之后再进行问责。

 还是说,在张小二的心里面,他就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轻重不明的君主?

 官家没说话,脸色一变再变。

 屋子里面的气氛马上变得僵硬起来。

 张小二茫然又无辜。

 “官家,您是不是在生气?”

 他对这个倒是很敏感。

 官家还不说话。

 张小二轻轻地叹息一声。

 “臣知道,您定然是在生气。您瞧瞧,若是到了如今您还在生气,那事情发生的时候,内忧外患,您估计更加忧心。之前就听说您染了头疾,这样下去怎么行?”

 永福快哭了!

 就是坑人也别这样啊?

 他扑通一声跪下。

 “官家,奴婢,奴婢冤枉啊!”

 真的是冤枉啊!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

 张小二诧异地看着永福。

 “永福公公您跪下干嘛?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官家生气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明明知道官家龙体不太好,还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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