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和崔侧妃走后,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看望”陈良娣。

 陈福林按照崔侧妃教的,一律称自己精力不济,那些人放下带来的东西就离开了。

 陈福林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东宫人缘有多好呢!”

 这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

 小姐大难不死,碧萝也恢复了精气神,即使自己马上要挨板子了,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

 “您病着那几日,太子在绛福轩大发雷霆,如今东宫又人人自危,现在您醒了,大家可不得好好表现一番,唯恐落了下乘。”

 她没有告诉陈良娣,自己被罚了二十大板。

 主子命悬一线,险些香消玉殒,她这个贴身伺候的却一无所觉,这罚她该!

 吃一堑长一智,这对她而言也是一次教训。

 总说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大宫女,却什么忙也没帮得上主子。

 碧萝想到那日太子看自己像是看死人一般瘆人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再服侍不好主子,她要么被遣送出宫,要么……

 毕竟刚醒来,陈福林还很虚弱,不过坐了一个时辰便觉得疲乏。

 “我再歇会儿吧。”

 端阳将至,已经是大热的天了,她在这屋子里却觉得骨头缝里都有些风吹似的凉嗖嗖的。

 虚。

 太虚了。

 这一把算是把自己坑进去了,元气大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

 碧萝把人伺候歇下了,唤来素云细细交代了一番。

 譬如良娣何时起床,喜欢什么样的色彩和配饰,早晨喜欢用什么做什么,喜欢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何时歇息等等。

 素云闷不做声地听着她的叮嘱,她知道,碧萝要去刑司领罚了。

 二十大板,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是皮肉伤,回去躺几天就好了。

 可对碧萝来说,却是伤筋动骨的事儿。

 要是刑司那边再使点手段,叫她当场被打死在老虎凳前也是有可能的……

 素云看着碧萝,眼底有些担心,但她什么都没说,只等她交代完了,郑重承诺:

 “姑姑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良娣,等您回来。”

 她相信太子殿下自有安排。

 除非他是想替陈良娣除了这个软肋。

 碧萝笑了笑,“拜托你了。”

 说完,她再回头看了眼屏风后,安静地躺在床上隐隐约约的人影,头也不回地出了绛福轩。

 陈福林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落日西斜。

 她睁开眼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唤碧萝,而是自己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

 显然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陈福林转了转有些呆滞的眼珠子。

 她看到窗边背着夕阳的余晖,一道身影背光而坐。

 素手轻抬,棋盘上黑子白子粒粒分明。

 他在和自己对弈。

 而他身后的窗外,霞光万道长。

 陈福林想要起身,身上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想来是睡久了。

 想叫人,却发现屋内竟没有第三人。

 那人将手上白子落下,这才走了过来。

 “殿下……”

 太子纡尊降贵,亲自把她扶了起来,还贴心的给她垫了个枕头在背后。

 她想说什么,却被太子抢先一步:“睡了这么久,饿吗?”

 她点了点头。

 饿。

 当然饿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力气,一半的原因都是饿的。

 很快,素云带着人将晚膳送了过来。

 直接在里间支了张小桌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素云端着一盅不知道什么东西朝她走了过来,太子径自去了桌边坐下。

 “良娣,太医说了您这几日不得食油辣荤腥,待过两日略恢复些元气再缓缓进补。”

 陈福林看着眼前白里透红的红豆薏米粥。

 所以这就是她的晚膳?

 所以那一大桌子都和她无关?

 那为什么要搬到她的房间里!

 还不在外间,非要搬到里面来!

 粥已经熬出了粥油,香浓软糯,不用品尝就知道是上好的食材。

 可关键是,这再好的食材它也是一盅稀饭啊?

 “孤怕你独自用膳难免孤单,特意过来陪你一道,谢恩就不必了,你好好用膳吧!”

 太子一番关切话语后,便执起筷子开始自顾自用膳了。

 陈福林:“……”

 她发誓,刚刚自己的额角狠狠地跳了跳。

 神特么的孤单?

 还谢恩?

 做梦去吧,狗太子!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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